九圣天女只從有限的信息中,就能精準找到不合理之處,可見心智之高。
暮啟明的雙目,猶如兩盞神圣佛燈點亮,炯炯注視李唯一,似乎是想將他看透。
云開主動替李唯一解圍:“曲前輩是在太陰教眾人離開后到來,發現晚輩尚還活著,所以,將我救下。”
“小云開,你閱歷太淺,被歹人給騙了!”
暮啟明一步邁出,踏入湖中,頓時整片湖水化為金色,如黃金熔成,燦爛熾烈。
“以白夜青蓮的修為,怎么可能留下活口而不知?此人,必是太陰教邪魔。”
一股霸道凌厲的勢威,朝李唯一狂涌而去。暮啟明身后的白象虛影,剎那間,從十丈高增長到百丈高,如同洪荒吞天神象。
李唯一與其對視,白發飄揚,身形卓絕如劍:“敢問九圣天童,可是白象圣佛門下弟子?”
“白象圣佛的確是貧僧的啟蒙之師。”暮啟明見對方如此鎮定,更加篤定他來歷非同小可,身具大修為。
九圣天女腳踩虛空,足底彩霞一朵朵,繞向李唯一身后。
赤眉和綠眉,就是白象圣佛弟子。
李唯一此刻自然不會提那二人,徒增事端,笑道:“沒有弄清原委,閣下便要出手。如此沉不住氣,如何做白夜青蓮的對手?”
“這世間,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要沉住氣,去徐徐圖之。更多時候,需要的是果斷,需要雷霆霹靂,不然后悔莫及。面對我的勢威,你太從容平靜,可見絕非泛泛,今日放你離開,便是放虎歸山。”暮啟明自有一套自己的思維方式。
云開見暮啟明不肯放棄出手,于是,不顧霍弘玲的勸阻,支撐傷體,擋到李唯一身前。
他雙手合十,行了一禮:“云開見過天童!曲前輩乃我救命恩人,你們之間,萬不可有誤會。天童和天女的猜疑,我可以解答。”
說著,云開脫下上衣,露出心口的傷勢,眼神平和:“太陰教邪人不是故意留下活口,要算計什么,而是我當時已經和死去沒有什么區別了。”
在場眾人皆露出驚色。
只有李唯一暗嘆一聲,心中對云開小和尚又高看一眼。
明知暴露這驚天大秘,可能會有后患,但為了不給自己的恩人惹麻煩,寧愿自己承擔麻煩。
暮啟明、九圣天女、霍弘玲相繼探查云開傷勢,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體質,內心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撼,早已是將李唯一忽略在一邊。
提前商議好的計劃,皆被打亂,李唯一自然不想在此久待:“夫人,既然誤會解開,曲某告辭。還請九圣天童和九圣天女守密,此事傳出去,對云家是禍非福。”
九圣天女聽出李唯一第二句話的弦外之音。
是在警告他們,一旦云家出事,肯定就是他們二人泄密。世間還有他曲幽這第三個外人知道此事。
“好膽色。”
九圣天女輕聲贊嘆,再次審視李唯一,語調柔和了一些:“放心吧,這世間奇異之才比比皆是,沒到你想的那個地步。憑九圣寺圣地、胎藏界圣地、霍家,保護一個體質特殊的天才,還是綽綽有余。”
霍弘玲上前行禮挽留:“曲先生,既然誤會解開,就不要走了,這救命的恩情,我們云家無論如何都要還。”
李唯一并不認為云家能拿出什么自己看得上眼的東西。
能讓他看得上眼的,只有云開這個小和尚。正是如此,剛才才會多那一句嘴。
送云開回來,最大的目的,也只是想借助云鎮海城主的這個特殊身份,打聽婆伽羅佛傳人的信息,以及查閱與瀛洲南部相關的卷宗。
九圣天女妙目漣漣,欲要留下李唯一,故意笑道:“閣下先前,面對天童的威壓,都沒有主動暴露云開的體質秘密,可見心性人品。梵璃為剛才的誤會道歉,不知能否化解曲先生心中的怨惱?”
“阿彌陀佛,貧僧也為剛才的莽撞道歉。若曲先生一定要攜恨離府,貧僧只能一直跟在后面,直到曲先生原諒為止。”暮啟明道。
金剛刀易躲,繞指柔纏人。
李唯一眉頭皺起:“若我說,我心中沒有怨惱和恨,你們肯定是不會信?”
“既然沒有怨惱和恨,為何不留下來?除非曲先生口是心非。”九圣天女站在霞光中,嫣然獨立,又道:“留一天吧,給云師兄一個接待和報恩的機會。你這般被我們氣走了,我們怎么和他交代?”
“我們保證,明天絕不再糾纏曲先生。”暮啟明取出一枚鴿蛋大小的明珠,明珠懸空,徐徐飛向李唯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