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戒僧坐在五峰下方的亭中,灰色僧袍,身形干瘦,滿臉皺紋溝壑,兩條眉毛像兩條白色的河流垂在地上。
他雙手平放在腹前,微微抬起頭,從亭子的檐下,看向半空中僵祖的祖田。
他那雙蒼老的眼睛,瞳孔有一圈金色的環,與對面祖田中,懸浮在血土世界上方的頭顱對視,嘴里吐出三個字:“業火鏡?!?
干巴巴的右手抬起。
頓時,一輪金色圓月,在遠處的水面快速升起,釋放一圈圈金色業火,從天穹壓了下來。
“嘭!嘭……”
僵祖察覺到危險,長嘯一聲,震飛石斧,一連掙斷身上的四條法則鎖鏈。
只剩中指峰峰頂飛出的第五條法則鎖鏈,還纏繞在他腰腹。但已定不住他,像放風箏一樣,只能將他緊緊拉扯。
“轟!”
金色圓月拍壓在僵祖身上,將周圍天地間的所有血氣凈化一空。
僵祖祖田中的那股可怕氣息,被金色圓月打散,就連纏繞在他身上的法則鎖鏈也是瞬間崩斷。
金色圓月鎮壓著僵祖,沿墜落軌跡,從食指峰和中指峰之間的虛空飛過去,轟然一聲,砸在內院五峰后面的霧域密林中。
三戒僧騰飛起來,斬斷右手手掌。
右手手掌攜帶渾厚血氣、法氣、經文、法則,落到業火鏡上,融合了進去,死死將僵祖鎮壓。
斷腕處,血液不斷流出。
僵祖修為太高,只要有少許血液逃走,都后患無窮,所以三戒僧才用自己的血液,以壓制他的血液。
求萬無一失。
主要是害怕,僵祖祖田中的那顆頭顱,藏在血液中逃走。
霧域密林,烈焰滾滾,業火熊熊燃燒。
“取九仙金剛杵?!?
三戒僧如此高喝一聲。
寺中九位老僧,祭出早就準備好的九根金剛杵,打向業火火域。
“那就是業火鏡?”
李唯一感應到眉心靈界中的過去琉璃盞,有細微波動。
燈盞中,那顆舍利子燈芯上,有一個個文字浮現出來。
四佛爺長松一口氣:“好厲害的僵祖,難怪敢獨自一人進入萬物祖廟,在我們準備充分的情況下,都險些被他逃走。”
“僵祖的厲害超出預料,恐怕暫時殺不了他。七師弟,你先帶小師弟下去安頓,等師尊徹底將之鎮壓,再去拜見吧!”
李唯一暗忖,這位四佛爺倒是一位妙人,一句“小師弟”,瞬間帶給他一股歸屬感。
撤退出來的萬物祖廟內院的僧眾,迅速散去,返回各殿、列院、五峰。
李唯一略微猶豫,走向沈凈心:“敢問凈心仙子,九圣天女可有來到萬物祖廟?”
沈凈心看了一眼身穿八部玄衣的李唯一:“九圣天女已回九圣寺復命?!?
九圣天女沒有來萬物祖廟就好。
不然,李唯一就要懷疑,她是不是與僵祖有什么關系。
趙勐走過來:“小師弟從小品學兼優,性格內斂,不好意思開口,我來替他說。他和九圣天女顯然著了僵祖的道,此事事關圣地和祖廟的清譽,還請仙子幫忙保密?!?
“無需七佛爺和八佛爺多,凈心自會守口如瓶。”沈凈心眼中不含任何波動,很自然的說道。
“佛爺”是天下修者,對三戒僧諸位弟子的尊稱。
趙勐和李唯一皆已達到超然層次,在外界看來,自然就是七佛爺和八佛爺。
“轟隆?!?
水澤深處,響起沉悶而遙遠的戰斗聲。
三人齊齊轉身,遠遠眺望。
是萬物祖廟外圍的方向。
僵祖不是獨自前來,另有強者尾隨在后。他們的目的,不止是奪取業火鏡,更想里應外合滅掉萬物祖廟。
不過,既然這一局是瀛西佛門三大泰斗級強者一起謀劃。
那么前來的真靈教和太陰教的老怪物,恐怕是兇多吉少。
趙勐修行居住的地方,位于拇指峰下,名為“法象禪院”,占地百畝,其中三分之一都是靈土藥田??上?,他不善經營,藥田大多荒廢,雜草長得比藥材還要茂盛。
此處法氣濃厚,環境幽美,絕對是閉關靜修的好地方。
“眼下,寺內要鎮壓僵祖,寺外要追擊敵人,清理各大圣地,短時間內恐怕無暇顧及你這位闡部部首。法象禪院不收弟子,就我一人,空置的房間數十個,要不暫時一起住?”
趙勐將李唯一帶進禪院,走在金剛石板鋪就的練武場邊。
“那就先住師兄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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