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及李唯一陡然鋒利的眼神,徐策連忙苦笑解釋:“中土和瀛洲西部相隔太遠,我真不清楚長生觀有哪些超然高手。”
看來凌破天真沒有與他們遇上。
或許,找長生觀的三位三重山高手去了?
李唯一問道:“太陰西教總壇,隱藏在哪?”
徐策就知道會有這個問題:“亡者幽境深處!太陰西教重新開辟出了一座中型生境,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……此乃實話,亡者幽境太廣闊了,進出生境,大多數時候走的都是空間傳送陣。”
李唯一默然。
太陰西境的情況不知真假,但太陰南教所在的太陰界,的確是獨存于亡者幽境深處,人族各國各教就算知道位置,也不敢前去攻打。
“你們是如何追蹤凈心仙子的?”李唯一頗為好奇這一點。
徐策不敢遲疑:“是僵族的神秘高手,在幫我們指引方向,她有追蹤秘法。至于是什么秘法,便不清楚了!”
“那僵族神秘高手,應該是掌握有一只蟲王,吸收了我受傷后流的血液,所以,能始終追上我。只要脫離到一定距離外,那蟲王自然就感應不到。”
沈凈心漫步返回,墨發垂在白衣上,仙顏如玉琢冰雕,讓躺在地上的徐策都看得暫時忘記自己兇險的處境。
“仙子要不要暫時進入靈界黑幕?隔絕奇蟲的感應。”李唯一提議。
沈凈心停步,美眸流轉,沉吟片刻:“八佛爺,我們可否單獨聊一聊?”
聽她這話,青子衿眉梢微挑,哪還不明白其針對的是誰?
“你要不再審審他?”
李唯一起身,將徐策丟給了青子衿,與沈凈心朝無聲鬼域方向,并肩走去。
火山的熱浪,在身后翻涌。
前方的黑暗卻深邃如淵。
“凈心相信三戒神僧和萬物祖廟,所以,對八佛爺有最大的信任,可托付性命進入靈界黑幕。但洛陰姬……八佛爺能理解凈心的擔憂嗎?”沈凈心雙眸清澈深邃,明明身上霞光收斂,卻總給人一種她一直籠罩在白色微光中的錯覺。
李唯一道:“仙子是擔心,自己進入靈界黑幕,被洛陰姬暗算?”
“八佛爺的心智和眼光,自然不差。可是你離開了八十年,八十年來,人心真的未變?洛陰姬能列入十碑刻,能夠威名瀛洲南部,讓無數人畏懼,讓太陰南教的一眾高手臣服,手腕必然極其了得。”
沈凈心停步,微微抬頭,笑道:“八佛爺會不會覺得凈心小人之心,太過狹隘?”
李唯一搖了搖頭:“我相信她,也理解仙子的擔憂。涉及到自身性命,如何謹慎都不為過。這不是狹隘,是智慧。”
沈凈心收回目光,眼中閃過一絲深意:“靈界黑幕還要不了我性命!我擔憂的,是洛陰姬對你聲名的影響,對整個佛部新代接下來在瀛洲南部行事的影響。”
二人繼續前行。
在遠處某人的眼中,那二人一個背影挺拔,步法從容;一個肩線柔美,青絲搖曳。影子逐漸模糊,仿佛要舍棄她,就此遠去。
“瀛洲南部的人族高層,將魔國東部的宛丘生境劃給我們,無疑是想借佛部之手,幫他們平定魔國亂局。”
“我們此去,不僅要安戰亂,還要清除已經開始生根發芽的真靈教,游說和團結各大生境,敢為人先,做他們不敢做之事,以行動影響各大勢力的武修。”
“敵人若將祖廟傳人和洛陰姬綁定在一起,以太陰教在百境生境的惡名。我們豈不剛到,就落入被動境地?”沈凈心道。
李唯一深思她講的這番話:“若我說,我有解決的辦法呢?”
沈凈心看了他一眼,靜等下文。
“若洛陰姬脫離太陰教,轉而加入佛部,或者她原本就是哨靈軍派遣到太陰教中的臥底,是否反而是一種積極的影響?”
李唯一沒有十足的把握,畢竟青慈現在是儲天子。
想從他手中搶人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空氣快速變得稀薄。
天地間聲音,一下子全部消失了。
使得二人原本輕盈的腳步聲,變得異常清晰。甚至,衣袂拂動,發絲搖晃,都能聽見。
無聲鬼域,在整個瀛洲都名聲響亮,是亡者幽境深處最恐怖的禁區之一。地域極廣,傳說無人可以橫渡。
亡者幽境中的那些尸王鬼王,都不敢輕易闖進去。
“八佛爺心中有數,凈心便不再多。”
沈凈心注視數里外的原野上,漂浮著的棺槨,有的離地數尺,有的高懸虛空,看起來只是一個黑點。
浮棺虛空,是無聲鬼域的常見景象。
她道:“八佛爺既然離開過瀛洲,接觸過青銅船艦主人那樣的存在,應該知道瀛洲曾經是一座仙界吧?此秘,曼陀羅殿宮和沈丘,皆有古籍記載。是從古仙子墓、古仙巨獸墓中挖出的典籍,找到的蛛絲馬跡。”
“看來在瀛洲最頂尖勢力的高層,這并不是什么秘密。”李唯一道。
沈凈心又道:“傳說,在那個時代,瀛洲最貧瘠的土壤,都是三色靈土。四色仙壤并不罕見,廣泛分布在各大名山大川。”
“此外,瀛洲仙界的頂尖宗門,以仙道龍脈蘊養出了五彩色的上品仙泥。”
“在五彩仙泥藥田中,植靈的生長速度還會倍增,可以更容易扛住小會劫,脫變帝藥或帝靈。”
“宗圣他們那一代先賢,開創出金骨煉體法后,人族修者在長生境前可吸收仙壤,強化血肉臟腑,修煉長生體。若用五彩仙泥代替,則可將肉身修煉到更完美的層次。”
“我修煉五元歸真圣體,就得了五彩仙泥相助。”
“仙子為何突然提到此事?”李唯一不相信她只是在單純的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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