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,廣袤無垠的草原,此刻寂靜無聲。
施嬈靜謐如畫的立于矮丘上,綠裳上繡織的各種精美圖案,似一座小世界中的萬物,用法氣催動,就會全部活過來。
腦海中反復重演先前那場圍殺和追擊,仍是無法接受“掌國天心罩”被李唯一破去的事實。思考,如果重來一次,自己在戰法上會做出怎樣的改變。
最終得出結果。
在天牧關,就該不惜一切代價,將其擊殺。
她目眺宗圣學海所在的東邊,在背后夕陽的照射下,地上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“噠噠!”
燭燁腳踩嫩綠的新草,大步走上山丘,身上九龍圖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:“責任在我,沒能守住天空,給了他跳出包圍圈的機會。誰也沒有想到,他竟已強到如此地步,與一年前判若兩人。”
白夜青蓮、鬼石王、寒蛟四友等等超然強者,皆站在四十步外地勢較矮的區域。
傍晚的云層很矮,就飄在頭頂,鑲著一層金邊。
施嬈思緒從復盤中退離出來,轉身迎著落日霞輝,肌膚的細膩光澤動人心弦,嫣然一笑:“以太陰南教圣庭王儲天子境界的修為,尚且讓沈凈心逃走。諸位何必氣餒?”
“此戰我們至少有三大收獲。第一,已可確認,八佛爺必是當年離開瀛洲的道祖太極魚的主人,萬物祖廟不可能臨時培養出這樣一位天之驕子。”
“第二,李唯一是十泉武修無疑。”
“第三,他離開瀛洲的八十年,修為絕對被耽擱了,如今正在借助冥域飛速追趕。若不打斷他勢頭,很快就會成為比沈凈心和法天象地,更可怕的敵人。”
“白夜青蓮,瀛洲南部到底有幾棵冥靈古樹?”
施嬈作為領袖,必須予以眾人信心和士氣。李唯一帶給她內心的沖擊實在太大,對傳說中的冥靈古樹,頓時上心了起來。
白夜青蓮道:“瀛洲南部與時間之道相關的一切,源頭都在歲月墟古國。”
“兩萬年前,歲月墟的冥靈古樹足有數十株。如今里面只剩冥靈古樹生長后,留下的冥靈之氣匯聚成的一座座冥域,一株都沒有留下來。”
“如今可以確定的是,稷城有一棵。洛陰姬身上的和如今歲月墟椿城生長的,這兩棵,大概率都是圣庭王從魔國宗人府奪取出來。”
“按理說,當初攻入歲月墟的五路大軍,不會刻意毀壞冥靈古樹,知道它能迅速培養大批中層強者的價值。”
“既然魔國有兩株,渡厄觀、洞墟鬼城、滄海稻境、東海妖族、雷霄宗,怎么可能沒有挖掘?”
“只能說明,他們都在藏。”
“千年前,先遭遇半數強者神秘消失事件,又遭遇幽境大劫。百境生域能夠扛住,關鍵就在于,大戰中,各大勢力冒出了許多隱藏強者,打了亡者幽境一個措手不及。如同今日,我們錯估李唯一戰力一樣。”
“人會隱藏自身實力,宗派國度也如此。”
“幽境大劫后,百境生域人族嘗到甜頭,更是制定策略,總結為一句話就是:長生行天下,彼岸隱幕后。”
“每個甲子,只允許長生境武修行走天下,暴露在明面上。長生爭渡后,就連這些長生境武修也都要低調下來,把時代交給下一批不到百歲的年輕人。”
“在這一策略下,也就很難看透各大人族生境的真實實力。”
“如此一來,本就內斗不休的亡者幽境,感受不到威脅,便很難聯手成勢再次發起滅生境之戰。哪怕明知,各大生境不止表面那么簡單。”
“只有戰爭,才能將一座生境的真實實力逼出來。八十多年戰亂,魔國那片大地上,高手層出不窮,便是這個原因。”
“滄海稻境敢提前暴露冥靈古樹,可見稷帝修為已經達到,可以無視許多威脅的地步。”
施嬈道:“如此說來,渡厄觀很可能也有冥靈古樹?”
“依我看,渡厄觀和滄海稻境很可能不止一株。只不過,以前只有彼岸境武修可以進入其中修煉,所以能將秘密完全隱藏。”白夜青蓮道。
施嬈目光落向下方人群中一頭銀色長發的鸞生麟幼:“鸞生麟幼,你是羽嘉曾孫,東海妖族可有挖掘到冥靈古樹?”
三千年前,禪海觀霧斬殺飛龍后,麒麟奘便是逃去了瀛東,投靠瀛東龍族。
后拜在半仙玉帝門下,是瀛東圖謀瀛洲南部的前哨。可惜,百年前凌霄生境一戰,麒麟奘先后敗于云天仙原和東海龍城,只得帶領麾下人馬牽至狼獨荒原,靜待魔國時變,自己則返回瀛東,向半仙玉帝求取療傷法。
虞霸仙隕落后,魔國五百六十五州分崩離析,十七座依附魔國的中小生境紛紛獨立。
借此時機,麒麟奘座下的龍門等勢力,在邊境強取豪奪數十州。八十多年過去,已站穩腳跟,成為魔國亂局的一方王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