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上次一樣把馬拴在山下后，未晞快跑著上了山。

還沒到竹屋前她就開始大喊大叫：“師父！師父！”

碰！

一顆石子正打在未晞腦袋上。

山鬼慵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叫什么叫？打擾我一個老人家休息。不知道我睡眠不好嗎？”

睡眠不好？那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，閉上眼就能睡著的是誰？

未晞仰頭看：“師父，你在哪兒？我有事找你！”

“啊！”

一個腦袋忽然垂到未晞眼前，嚇了她一跳。

仔細一看，是山鬼雙腿勾在樹杈上，整個身子倒下來了。

下一秒，他一個翻滾穩穩落在地上。

別看他年紀大，行動可靈活呢。

他閉眼敲著未晞的腦袋：“是是是，沒事你也不會來看我這個孤寡老人啊。”他一副被拋棄的可憐樣。

“我這幾個徒弟，沒有一個有良心的哦！”

他正說著，一個帕子忽然伸到他眼前。

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鉆到他鼻子里。

山鬼雙眼猛然睜開，瞪大了低頭看向手帕：“你要毒死師父？”

“什么啊！”未晞急匆匆地拉著山鬼坐下，“這是從一個刺客嘴里扣出來的，據說已經成為了刺客組織任務失敗時，用來解決自己的藥。”

山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：“這是我研制的，用來給病痛的，無法醫治的貓貓狗狗無痛送行的藥啊。怎么會做此用？”

未晞無奈：“我還想問你呢。”她著急地看著山鬼，“師父快想想，是什么時候泄露的，泄露給誰了？”

山鬼五官都皺在一起，在腦子里回想……

當初制作這藥，是因為未晞三歲時養了一只小兔子，結果兔子不小心被狼咬斷了兩條腿，就算傷口愈合后也一直郁郁寡歡，不吃不喝。

小未晞難過極了，最后決定要兔子沒有痛苦的死去，早點投胎。

他這才調制出了這名為長眠的藥。

之后還在哪里用過來著……

突然，山鬼雙眼一亮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我給過一個人！”

未晞忙問：“什么人？”

“我不認識，就在你三歲那年。我下山給你們買衣裳吃食的時候，在街邊遇到了個奄奄一息的人。”

“他……”山鬼頓了頓，為難地看著未晞，“反正你也嫁人了，是大人了。那人雙腿之間都是血，沒了男人應該有的東西。”

“我當時動了惻隱之心，就把這藥給他了。讓他自己決定，是沒有痛苦的死去，還是沒有尊嚴的活著。”

“之后我就再也沒見到過那人。”

山鬼面色嚴肅，他蒼老的容顏有些疲憊：“乖徒兒，師父是不是惹事了？”

未晞面色柔和下來，搖頭：“沒有。師父，你做的是好事，壞的是他們。”

“而且這藥，本身就是為了解決痛苦存在的。哪知會被這般利用。”

她想起自己重生這荒唐事。恐怕說出來都沒有人相信。可這都是命。

她安慰道：“師父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”

山鬼皺眉，抬手打在未晞腦門兒上：“小家伙還給師父我上起課來了。”

“師父我能有錯嗎？”他擼起袖子站起來，“竟敢用我的藥去做壞事，我真是太久不出山了！他們都忘了山鬼了吧？”

“我非要抓到這個小兔崽子是誰！”

未晞戳著下巴，慢悠悠開口：“您不是說，年輕的時候得罪了太多人，又有許多風流債，外面好多人等著找您算賬，想要您的命，所以才躲起來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