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曹厲的奏折卻讓楚珩沐很是擔憂。生死拼,得軍心,楚珩溪在軍將中已然豎起了高旗,曹厲對其敬贊之意毫不遮掩。如果此時,曹厲生了異心,朝堂形勢恐有大變。然而,這并不是楚珩沐最擔心的,他所憂慮的,是此番楚珩溪回宮,若是得知了淑妃的死,又會如何?
多年前,他處心積慮尋來,用以鉗制楚珩溪的棋子,就這樣大意所失。兵權還未全然掌控于手中,朝中亦是不乏暗中支持楚珩溪的黨眾重臣。這盤棋,到底有幾分勝算,楚珩沐亦是失了把握。
他擱下奏折,長長嘆出一口氣,揉了揉眉間,便聽得謹德的聲音響起:“皇上,夜深了……”
“什么時辰了?”楚珩沐抿下一口淡茶。
謹德上前,小心翼翼地收了折子,輕聲道:“子時三刻了,皇后娘娘宮里的人還在外面候著呢……今兒是十五……”
“就說朕在南熏殿歇下了……”楚珩沐困倦地應道。
謹德應了聲:“遵旨……”便行到殿外回了話。折返回殿,正要侍候著皇上去內殿歇息,卻聽得皇上吩咐道:“去僢軒殿……”
略一遲疑,謹德道:“皇上,這個時辰,綺貴嬪怕是已經歇下了……”
“朕知道……”楚珩沐應道,金冠束發,風儀天成的君主,此刻的神色卻顯得疲累異常。淑妃死后,要作出一副心隨芳魂而去的失意模樣,自然是顧不得綺貴嬪。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,當得知孩子沒有的時候,鉆心的痛是如何侵襲著他。
僢軒殿,綺貴嬪并未安寢,自沒了孩子之后,她夜不能寐,整日以淚洗面。長發鋪灑在紅緞軟錦中,她將纖細的身子蜷縮起來,低泣不止。
忽而身后一沉,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環住了她,聲音沉沉在耳畔響起:“你這般哭個不停,傷了身子又該如何?”
綺貴嬪緊緊抱住環過來的手臂,仿佛溺水之人尋到救命的稻草:“皇上……”楚珩沐輕吻著綺貴嬪的發,在她的低泣中眸顯殺氣,總有一日,這一切的痛,他都要討要回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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