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珩沐冷笑一聲,了然于胸:“朕意已決,答應拓跋闌議和之意。”
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”顧錦玉眼中掠過一道光。
“你可以去行事了……”楚珩沐淡淡說著,隨即擺擺手示意顧錦玉退下。而自己,則轉而又看向九華亭外,直至許久之后,謹德緩緩走上前來,沉聲道:“皇上,時辰不早,該用晚膳了。皇后娘娘還在清寧宮候著您吶……”
“她……可還好?”楚珩沐沉聲問道。
謹德順著皇上的視線望過去,便道:“皇后娘娘已去過霜華殿了,皇上也該略知一二……”
楚珩沐冷嗤一聲:“你倒是會說話,盡數推給了朕。可你也該知道,朕從皇后口中得知的,不過是箏答應安好,只是略顯消瘦的消息罷了……徐守陽的死,霜華殿中的毒蛇,還有那個叫做青蘭的宮婢,若非是她舍命相救,朕還能看見箏兒嗎?明落蘭!她好大的膽子!”
尾音之后,已是盛怒。謹德亦是惶恐不安,他侍奉皇上這么久,像這樣大的火氣,也是屈指可數。
“朕以為貶黜了她,將她禁足冷宮,便足以讓那些人放下心思!可他們呢?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,當真是要趕盡殺絕!既然如此,也休怪朕不念舊情!”楚珩沐重重一掌,擊在九華亭的雕花紅柱上。
“皇上息怒……”謹德急聲安撫:“這毒蛇一事雖然是疏漏,出人意料。可好在箏答應她沒有傷到分毫,皇上這般費心待她,即便是現下受些委屈,想必真相大白之后,箏答應也會明白皇上的苦心……”
“明白……朕的苦心?”楚珩沐神情浮上淡淡愁緒,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悲傷之色:“只怕她不想去明白,也沒有機會去明白了……”
謹德疑惑不解,看向楚珩沐道:“皇上的意思是?恕奴才愚鈍……”
“今日紫宸殿中,你可聽到拓拔雄提出的條件?”楚珩沐淡淡問道。
謹德點點頭:“拓跋闌求皇上賜妙人一位,納為汗妃,以示……”說到這兒,謹德神色一怔:“皇上的意思!那拓跋闌是沖著箏答應而來……?”說到最后,謹德的語氣中也帶著疑惑和不明。
然而皇上沒有再回答,只是望向霜華殿,眼中愁緒悲傷的意味愈發明顯。暮色漸沉,秋風襲來,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如冬日般凜冽地寒意直侵心肺。
好冷……亦好疼……
清寧宮中,明落蘭端坐椅上,望著一桌漸涼的菜肴,唇角泛起一絲涼薄的笑意。
“芙沅……”她輕喚一聲。
“娘娘……”芙沅款款上前。
明落蘭抬起嵌著東珠的護甲,淡淡說道:“都撤了吧……皇上不會來了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芙沅應著,便輕嘆了一口氣,吩咐幾個宮婢將菜肴撤了下去。自王爺薨逝之后,皇后娘娘幾乎沒有好好用過膳,唯一的幾次,也是因得皇上在清寧宮中,不得不做出些樣子來。
更多的時候,被遣去了宮婢太監的清寧宮。偌大的殿中,皇后娘娘時常獨自坐在窗前,怔怔望著院中,從黃昏到燭燈燃去。芙沅知道,每到此刻,她不是在思念王爺,便是在思量如何折磨白嶼箏,好宣泄自己心中的恨意。
可是如今,害王爺死去的人竟然是明相大人,芙沅不知道此刻端坐在窗邊的皇后娘娘,心里又在想些什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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