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沅急忙將明落蘭周護在身后,卻在見到從那一眾侍衛身后緩緩踱步出現的身影后,如被當頭一棒,雙腿發軟,難以自控地緩緩屈膝跪倒在地:“皇……皇上……”
較之芙沅的慌張無措,明落蘭倒顯得十分淡定,可她并未屈膝拂禮,只是怔怔站在原地,在灼熱的火光中,定定注視著眼前的男子。但見他眉眼沉和,不帶絲毫感情地看向自己,口中語卻叫人心生寒意:“朕的皇后這是急著去哪兒?”
見明落蘭不應答,楚珩沐自是朝著身側的貼身侍衛輕一頷首,明落蘭認出那面上覆著銀箔面具的,正是皇上身側的莫侍衛。只見他匆匆朝著密道一側行去,沉穩的足音在密道中顯得十分清晰,半晌之后,他折返回來,在皇上身側低語幾句。
自始至終,楚珩沐的視線都落定在明落蘭的身上,看著她的面色漸漸變得蒼白。很快,她像是知曉了什么,眼中帶著憎惡,厲聲道:“原來這都是陰謀!是皇上的圈套!只等著臣妾落入其中!”
楚珩沐不置可否,只是冷冷吩咐道:“都帶走!”隨即便有人走上前來,將明落蘭和芙沅紛紛束縛。
“放開本宮!”明落蘭厲聲叫嚷著,然而并沒有人因得懼怕她皇后的身份而手下留情。當她被強摁著行過皇上身側時,皇上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:“朕還有很多事,想要問問皇后……”
隨著二人被帶出密道,昏迷的紫儀也被人抬出。在密道口時,束縛著明落蘭的侍衛忽然松開了手,明落蘭驚詫地看向楚珩沐,但見他負手而立,冷漠地注視著自己:“你是皇后,朕自然要留些情面于你才是……”
這番話讓明落蘭的心越發沉墜,她忽然察覺到,一切并非那么簡單,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在頭頂張開,忽地朝她籠罩下來……
跟隨著皇上緩緩行入清寧宮內,明落蘭驚覺綺妃、嘉妃、筠良媛都在宮中,更讓她在意的是,白嶼箏亦在座中,見到皇上入內,眾人起身請安。
楚珩沐緩緩落座,便看向筠良媛道:“說吧……這個時辰,非要讓朕前往清寧宮的緣由是什么?非但如此,還要讓朕傳召箏常在又是為何?”
只見筠良媛在嶼箏的攙扶下緩緩起身,跪倒在地:“皇上……臣妾這些時日神情恍惚,今日道長做法才得以清醒。臣妾思前想后,總覺得舅父當年的死頗是蹊蹺,且臣妾方才得知,皇上的確命人在太醫院的梨樹下取出一物。臣妾是來懇求皇上徹查舅父之死……”
“此事朕自有定奪,可來清寧宮又是為何?”楚珩沐皺起眉頭,略帶不悅地看向方筠。
只見方筠直起身子,看向皇上:“臣妾斗膽求皇上為穆貴人做主!”
“穆貴人?”楚珩沐亦是略顯驚訝,穆心越逝去已有些時日了,為何方筠會在這時又重提舊事。
然而下一刻,方筠忽而抬手指向皇后道:“是皇后,是皇后害死了穆貴人!”
此話一出,四座皆驚,就連嶼箏的身子也不免輕輕顫了顫。
“此話何意?!”楚珩沐坐直身子,雙眼怒睜著看向方筠。但聽得方筠娓娓道來:“臣妾本以為此事系蓉嬪所為,可皇上處置了蓉嬪后,恰有玲瓏閣的宮婢被遣到臣妾宮中。臣妾偶爾一次,聽她與其他宮婢說起,蓉嬪宮中的龍眼蜜早已用盡。那段時日,皇上批閱奏折繁忙,蓉嬪總是往南熏殿送去雪梨湯,這雪梨湯中就放有龍眼蜜,因得是她一手熬制,故而才記得清楚……臣妾得知此事,便前往宜雨閣,偏巧,穆貴人當真存留物證,但只是一個簡短的信箋,且似刻意以左手落筆,瞧不真切……”
聽到此處,楚珩沐轉而看向明落蘭,卻見明落蘭冷然一笑:“既是瞧不真切,怎得就斷定是本宮所為?筠良媛,做事且先動動腦子,以為這樣便能污蔑本宮?”
“臣妾自是知道,僅僅憑此,尚不能讓皇后娘娘承認。所以臣妾特意尋了機會去查禮記簿子,果不其然,太后當年所得的龍眼蜜,隨著賜給皇后娘娘的生辰賀禮,一并入了清寧宮……”
說到這兒,方筠將視線落定在皇后略顯僵硬的面上:“況且……那信箋上的香氣,臣妾卻辨得出,闔宮只有皇后娘娘宮中才有的——沉息香!此香是娘娘宮中獨有,且是自己調配,娘娘對此香視若珍寶,從不外傳,臣妾可說錯了?”
沉息香……明落蘭心中一凜,不曾想此事竟會敗露在此香之上。有多少個夜晚,她憑借此香避寵,原本頗有興致地皇上,總會在此香的作用下,沉靜而返。因得此香的獨特效用,明落蘭自然不能將它外露,卻不料今日會毀于此……
然而即便心中頗顯慌亂,明落蘭還是咬緊牙關,低沉緩語:“本宮……不知!本宮不知是誰斗膽偷了宮中的沉息香意欲陷害本宮,可若是被本宮查出,定不輕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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