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壓實質化后的重量。
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調動胸腹間的肌肉全力以赴,肺葉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。
這種壓力,足以讓一名普通的金丹修士當場跪地,經脈寸斷。
敖雪眼中的豎瞳縮成針尖大小,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嗚聲,金色龍爪扣緊地面,在那堅硬的黑巖上抓出深深的溝壑。
她在害怕。
這是生物面對無法匹敵的天敵時,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懼。
但她沒有退。
那小小的身軀擋在李辰安身前,背上的鱗片倒豎,試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,為主人分擔哪怕分毫的壓力。
悲傷?
那種情緒早已在戰艦降臨之時被碾得粉碎。
繼而涌來的是窒息。
那種被人按在水里,還要在脖子上系上一塊巨石的窒息感。
這就是絕境。
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李辰安卻笑了。
緩緩抬起頭,凌亂的發絲貼在額角,遮住了半只眼睛,卻遮不住眼底那陡然亮起的寒芒。
他沒有運功抵抗那股威壓。
相反,他張開全身的毛孔,貪婪地感受著這份足以壓垮脊梁的沉重。
痛,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,像是要散架一般。
但這痛感,卻讓他有些混沌的大腦,頃刻清醒極致。
識海深處,那些原本還在橫沖直撞的記憶碎片,在這股外部壓力的逼迫下,竟然奇跡般地開始融合、沉淀。
樓主留下的不僅是地圖。
不僅是法訣。
還有那對“歸墟”二字,長達億萬年的極致領悟。
此刻。
那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躁動,像是一頭剛剛蘇醒的遠古兇獸,急需一個宣泄口。
那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躁動,像是一頭剛剛蘇醒的遠古兇獸,急需一個宣泄口。
這數百道神識鎖定,來得太及時了。
這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壓,來得太好了。
李辰安伸手,按在了敖雪顫抖的肩膀上,輕輕將她撥到身后。
隨后,他向前邁出一步。
只一步。
“轟!”
一聲悶響。
體內氣血激蕩血管壁發出的轟鳴,異于腳踏大地之聲。
那原本被壓制在體表的護體罡氣未曾潰散,更是像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,猛地反彈開來。
衣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他抬起頭,星眸如兩柄利劍,刺穿了重重陰影,直視那高高在上的黑色巨艦。
那種眼神。
沒有敬畏。
沒有恐懼。
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。
那是獵人看到了獵物的眼神。
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的眼神。
“古盟……”
李辰安嘴角微揚,神情森寒。
聲音不大,在這狂風呼嘯、戰艦轟鳴的天地間,卻清晰無比地傳遞開來。
“為了殺我,這陣仗,倒也算看得起我?!?
五指猛地收攏。
掌心之中,九龍歸墟劍出現。
劍鋒所指,空間微顫。
歸墟之力具象化。
吞噬一切,終結一切。
此時此刻。
他不再是那個靠算計與借力在夾縫中求生的逃亡者。
樓主走了。
那個背負著悲劇未來的影子消失了。
現在站在這里的。
是李辰安。
是曾經敢以一人之力鎮壓魔主的九龍神君。
也是那個發誓要掀翻這盤棋局的重生者。
體內的歸墟奇點瘋狂旋轉,泵出滾滾熱流,激蕩著四肢百骸。
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碰撞。
正好。
樓主留下的這份“遺產”,太過燙手,太過龐大。
既然你們來了,那就別走了。
李辰安手腕輕抖,劍尖斜指地面,在巖石上劃出一串耀眼的火星。
脊梁挺直,宛若那斷天崖上萬古不倒的孤松。
要戰!
便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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