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洪強的話一出口,房間里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二黑和彪子對視一眼,誰也沒有動桌子上的錢。
“強哥,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。”二黑先把箱子合上,推到了一邊,“我救過我的命,應該知道我是什么性格,不是那種出事拿錢跑路的人。”
“就是。”彪子也站起來,“洪來哥的事,我們心里也不好受,要不是李威那個王八蛋死咬著不放,洪來哥也不會........”
“行了。”趙洪強抬手打斷他,眼神在兩個人臉上掃過,“你們想清楚了?留下來可能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二黑點頭,“強哥在哪兒,我就在哪兒。”
彪子也跟著點頭,“我也是。”
趙洪強深吸一口氣,眼眶微微泛紅,但他很快把情緒壓了下去。從抽屜里拿出一部舊手機,翻出一個號碼,猶豫了幾秒,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,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,帶著濃重的邊境口音:“誰?”
“我,趙洪強。”
“……趙老板。”對方沉默了兩秒,“稀客。什么事?”
“我要貨。”
“什么貨?”
“噴子。”趙洪強壓低了聲音,“三把,帶彈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,久到趙洪強以為對方掛了。
“趙老板,你知道我的規矩,貨不過江。凌平市太扎眼了,最近風聲緊。”
“加錢。”
“不是錢的事.......”
“五十萬,三把。”趙洪強打斷他,“我知道你能弄到,否則也不會打給你,今晚我就要。”
對方又是一陣沉默,很明顯五十萬讓他動了心,最后笑了一聲,“成交,東港碼頭,三號倉庫,凌晨兩點。錢帶齊,記住,你一個人來。”
電話快速掛斷。
趙洪強拿出一根針,取出電話卡用力掰成兩半,然后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,打開抽屜,里面的盒子里放了十幾張電話卡。
“二黑,你去準備一輛車,不要用自己的,牌照換掉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彪子,你去弄幾套深色衣服,手套、帽子,都準備好,算了,我自己去。你去盯著市公安局的動靜,看看李威那王八蛋還在不在,摸清楚他的底細,我準備在那動手。”
“成。”
兩個人快速離開,按照趙洪強的指示分頭行動。
趙洪強一個人站在窗前,掀開窗簾一角,看著外面的街道。
夜色已經暗下來了,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遠處能看到市公安局大樓的輪廓,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計劃,在市公安局門口干掉李威,相信一定可以轟動凌平市,到時候他會告訴所有人,這一切都是為弟弟討命。
他放下窗簾,轉身走到柜子前,打開最底層抽屜,從一堆舊衣服下面翻出一個相框。
照片里,趙洪來穿著一身灰色西裝,站在凌平市政府大樓前,笑得春風得意。那是他剛當上常務副市長那天拍的。
趙洪強用手指擦了擦相框上的玻璃,低聲說:“洪斌,洪來,哥對不起你。當初就不該讓你走這條路……但是你放心,那個害你的人,哥一定讓他下去給你賠罪。”
從小到大,趙洪強一直護著這個弟弟,不管是誰欺負弟弟,都要和對方拼命,哪怕寡不敵眾被打的鼻青臉腫,還是會那么做。
趙洪來也是趙家的驕傲,考上名牌大學,畢業進入政府部門,很快得到重用,步步高升,他依然記得父親病重的時候,拉著自己的手說一定還護著洪來,不能讓他出事。
市公安局,李威的臨時辦公室。
趙坤被抓回來后,審訊進行了將近四個小時,趙坤除了承認威脅張德發家屬之外,對任民車禍的事咬死不說,一口咬定自己是氣不過才派人去嚇唬一下,根本什么都沒做。
“李書記,趙坤這邊啃不動。”張揚拿著審訊記錄走進來,“最多還能關十八個小時,如果找不到罪證,到時候還是要放他。”
李威接過記錄掃了一眼,“提到趙洪強了嗎?”
“提了,他說以前是跟著趙洪強混過,后來趙洪強進去了,然后就斷了聯系,我感覺他是在說謊。”
李威站起來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,市公安局大院里,幾輛警車整齊地停著,對面是一排臨街商鋪,有便利店、快餐店,還有一家小旅館。
李威的目光在那排商鋪上停了一下,然后快速收回。
“趙坤的酒吧查了沒有?”
“查了,技術部門的人還在現場,目前沒發現什么有價值的東西。”張揚頓了頓,“不過有個情況,酒吧后門那條巷子的監控壞了,不知道什么時候壞的。”
“壞了?”李威轉過身,太巧了。”
“我也覺得太巧了。”張揚壓低了聲音,“李書記,還有一件事,趙坤被抓之后,他的手機響過兩次,同一個號碼,沒存名字。我們查了一下,是個臨時號,查不到機主信息。”
“號碼發給我。”李威說,“讓技術部門盯著,如果再打過來,嘗試定位。”
“好。”
張揚轉身要走,李威叫住他。
“張揚。”
“李書記還有什么事?”
李威看著他,目光沉靜,“之前車里跟你說的話,你記住了?”
張揚的表情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復,“記住了,李書記。我一定謹記在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去吧。”
張揚離開后,李威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,然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東子,幫我查個號碼,可能不太好查,多動動腦子。”
“李書記,您說。”
李威把那個臨時號碼報過去,“查一下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和基站信息,越快越好。”
“給我二十分鐘。”
掛了電話,李威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