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里把這幾天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,張德發的貨車、任民的車禍、趙坤的威脅、楊榮遭到襲擊,看似毫無關聯,這個時候都指向同一個人,趙洪強。
手機發出響聲,東子的電話打過來。
“東子,說吧。”
“李書記,這個號碼今天一共打了兩個電話,都是打給趙坤的。基站信息顯示,通話時手機信號離我們非常近。”
“能確定具體位置?”
“不行,現有的技術還做不到,還有這個號碼在三天前還有一次通話記錄,當時是打給另一個臨時號。我順帶查了一下那個號,發現那個號在昨天有過一次通話,是一個境外的號碼。”
“境外?”
李威頓時警覺,境外號碼,讓他立刻想到了老兵,還有背后操控這一切的神秘人物昌哥,凌平市的非法物品犯罪打擊雖然取得一定成效,還是沒有完全打掉,這一點李威很清楚。
“對,只能確定是境外的號碼,其他的查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了,東子,這件事暫時保密,任何人都不能說,包括王東陽在內。”
“好的,李書記。”
李威放下手機,居然和境外扯上關系,情況就更復雜了。
凌晨一點半,東港碼頭。
這里是凌平市最老的貨運碼頭之一,早已被城市的發展拋在后面,只剩下幾座破舊的倉庫和一段荒廢的泊位。
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碼頭區域,車燈在坑洼的路面上晃動。趙洪強坐在駕駛座上,二黑坐在副駕駛,彪子在后座。
“你們在車里等著。”趙洪強熄了火,“如果二十分鐘我還沒出來,就別等了,直接走。”
“強哥......”二黑想說什么。
“聽我的。”趙洪強從懷里摸出一把折疊刀塞進褲兜,打開車門下了車,沿著破損的水泥路走向三號倉庫,腳步聲被風聲和江水聲掩蓋。
三號倉庫的鐵門虛掩著,里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趙洪強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倉庫里堆著一些銹跡斑斑的集裝箱和廢棄的機械設備,空氣中彌漫著霉味。最里面的角落里,一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,燈下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瘦高個,戴著黑色鴨舌帽,帽檐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另一個矮壯,平頭,脖子上紋著一只蝎子。
“趙老板,準時。”瘦高個開口,是電話里那個沙啞的聲音。
“貨呢?”
瘦高個朝平頭使了個眼色。平頭轉身從一個破舊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,放在兩人之間的一個鐵桶上,打開。
里面是三把手槍,兩把黑色的,一把銀灰色的,旁邊還有幾個彈匣和一小盒子彈。
趙洪強蹲下來,拿起一把黑色的,熟練地拉了一下套筒,檢查膛線和擊針。然后又拿起銀灰色的那把,同樣的動作。
“放心,都是從南邊過來的,查不到編號。”
“試過沒有?”趙洪強拿在手里,做工確實不錯,是個好貨。
“來之前試了兩發,絕對沒問題。”
趙洪強把槍放下,手里的箱子打開,推給瘦高個。
“五十萬,你點一下。”
瘦高個打開,看了一眼,一摞五萬,正好十摞,一分不差。
“趙老板,多嘴問一句,你要這些東西,想對付誰?”
趙洪強沒有回答,把三把槍和子彈裝進自己帶來的一個帆布包里,拉好拉鏈。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
瘦高個笑了一聲,“行,當我沒問。不過我勸你一句,凌平市最近不太平,市里省里都盯著,你要是再搞出大動靜,誰都兜不住。”
“我說了,跟你沒關系。”
趙洪強拎起帆布包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趙老板。”瘦高個在身后叫住他,“還有一件事,你的那個號碼,最好別再用了。我們這一行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”
趙洪強沒有回頭,推開鐵門走了出去。
回到車上,他把帆布包放在副駕駛的腳墊上,發動了車。
“怎么樣,強哥?”二黑問。
“拿到了。”趙洪強掛上倒擋,車子退出碼頭區域,“明天動手。”
“具體怎么安排?”彪子問。
趙洪強沒有立刻回答,車子駛出碼頭,上了沿江路,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。
“等李威去市公安局,”趙洪強的聲音很平靜,“他下車后要從門口進去,這段距離大概十米,沒有任何遮擋。”
“我們提前埋伏在那?直接開槍?”二黑問道,聽到要在市公安局門口開槍殺人,心里還是有點慌。
“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,任何人在市公安局門口都會放松,更加不會想到我們會在那要他的命,對面旅館,彪子去看了沒有?”
彪子點頭,“看了,老板姓孫,是個老實人,旅館開了三年了。二樓最里面那間房,窗戶正對公安局大門,直線距離不到八十米。”
“房間訂了?”
“訂了,用了一張假身份證。我告訴老板住兩天,現金付的,沒留任何痕跡。”
趙洪強點了點頭,“明天,彪子跟我在旅館。二黑,你在車里接應,車停在旅館后面的巷子里,不要熄火。”
“明白。”
車子駛入市區,趙洪強握著方向盤,目光直視前方,他決定放手一搏,哪怕賭上這條命。
“強哥,”二黑猶豫了一下,“打完那一槍之后呢?怎么跑?那些警察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咱們。”
趙洪強眉頭緊鎖,這個時候并沒有回答,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,“之后的事,之后再說,先做好前面的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