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東陽抬起頭,看著吳剛。
“吳市長。”王東陽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吳剛一字一頓地說,“你可以安排一些人,提前進入城東港區域。不要靠近交易地點,但在外圍在對方可能布置眼線的那些位置提前布控。不是為了破壞交易,是為了保護李威。如果一切順利,那就一切順利。如果出了意外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微微閃動。
“如果出了意外,你的人至少能第一時間介入,責任就不是你的。”
王東陽沉默了很久。
吳剛沒有再說話,只是靠在椅背上,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王東陽最終點了點頭,“我回去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吳剛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王東陽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掌落在肩上的時候,力度不大,“東陽,這件事辦好了,我心里有數。”
王東陽站起來,點了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吳剛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東陽。”
王東陽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吳剛站在辦公桌后面,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記住。”吳剛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蓋住,“不管發生什么,你的初衷都是為了保護李威書記。這個初衷,任何時候都不能變。”
王東陽看著吳剛,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么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吳剛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,很明顯就是想破壞交易,破壞李書記的計劃,迫使對方對李書記開槍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推門走出去,門在身后關上。
電梯門開了,他走進去,按下一層的按鈕。
市公安局,指揮中心。
王東陽回到局里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王東陽回到局里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顯示著城東港區域的全景地圖,幾個關鍵路口被標記成了紅色。技術科的人正在調試通訊設備,整個大廳里彌漫著一種大戰前的緊張氣氛。
“王局。”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站起來,“李書記的追蹤器信號正常,目前位置在城東港外圍,距離交易地點大約兩公里。信號每三十秒更新一次。”
王東陽走到大屏幕前,看著那個閃爍的綠色光點,光點靜止不動,說明李威還在車里等待。
“有沒有發來新的消息?”
“沒有。最后一條消息是晚上九點發出的,內容是‘一切按計劃進行’。”
王東陽點了點頭,雙手插在褲袋里,站在屏幕前沉默了很久。
指揮中心里其他人都在忙碌,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局長此刻的表情。
那種表情不是擔憂,不是緊張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復雜的東西。像一個人站在岔路口,知道兩條路都不好走,但他必須選一條。
他掏出手機,翻到吳剛的電話號碼,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。
懸了大約五秒鐘,他把手機收起來,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后,他坐在椅子上,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,點上。煙霧在臺燈的光線下裊裊升起,像一條灰白色的蛇在空氣中扭動。
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朱局,你那邊什么情況?”
“王局,按照您的安排,我帶七個人,換便裝,目前已經在城東港附近埋伏,隨時等候命令。”
“好,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他放下電話,靠在椅背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煙。
煙霧從鼻孔里涌出,在眼前散開。
他閉上眼睛,腦海里同時浮現出兩個人的臉。
吳剛的臉是親切的,像一個永遠站在你這邊的人。但那張臉的底下,王東陽看到是算計和陰險,為了自己的利益,他可以犧牲掉任何人,其中也包括自己,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,絕對不會顧及昔日的情分。
李威只有堅定和真誠,他永遠想的是別人,從不顧及自己。
王東陽睜開眼睛,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。
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,調到加密頻道。
“所有人注意。”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到了每一個提前布控的警員耳中,“行動目標是保護李書記的安全,不是干預交易。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交易地點。重復,不得靠近交易地點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交易地點傳出槍聲或者baozha聲,所有人立即突入,不惜一切代價,確保李書記的安全。”
對講機里不斷傳出回復:“收到。”
王東陽把對講機放在桌上,他最終做出了選擇,還是要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,最近發生的事也讓他看清楚一些事實,在關鍵時刻,吳剛只會想著自己,為了他自己,可以出賣任何人,他不想以后成為那個犧牲品。
當然不會為了這件事和吳剛翻臉,而是選擇一種明哲保身的方式,事情做了,但是可以保全自己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吳剛的號碼,這次沒有猶豫,直接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吳市長,安排好了,朱武帶隊,八個人已經在城東港附近埋伏,按照您的意思,提前布控,保證李書記的安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好。”吳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“東陽啊,你做得很對,李威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如果他知道了,他也會理解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。”吳剛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,“你安排的人,確保他們帶齊裝備,城東港那個地方很偏,信號也不好,萬一出了什么事,他們要有能力獨立處置。”
王東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,吳剛的關心明顯是帶有目的的,只是說的好聽而已。
“明白。”
電話掛斷。
王東陽拿著手機快速朝著市公安局的指揮中心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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