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局,”王東陽轉頭看向朱武,“通知技偵支隊,立即調取城東港區及周邊五公里范圍內所有監控探頭,包括交通探頭、治安探頭、以及沿街商鋪的民用探頭,從今晚零點開始,逐幀篩查,重點尋找在衣物或皮膚上出現異常熒光反應的個體?!?
“好,我來安排。”朱武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。
“孫隊,”王東陽又看向技偵支隊長,“你帶人把那包粉末的樣品送去化驗,做全光譜分析,確認粉末在不同光源下的反射特性?!?
“明白?!睂O海平點頭。
“梁局,”王東陽最后看向常務副局長梁秋,“明天一早去省廳,向廳領導匯報今晚的情況。我需要省廳協調周邊地市的公安機關,在高速公路、國道、省道、以及火車站、長途汽車站布控。那兩個逃跑的人可能還在凌平市,也可能已經外逃,但不管他們去哪里,都不能讓他們輕易離開?!?
梁秋點頭,“我天亮就出發,八點前趕到省廳,第一時間匯報?!?
王東陽重新坐了下來,茶杯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。
“李書記,”他看向李威,“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?”
李威沉默了幾秒。
“沒有了?!?
會議結束。
人們陸續離開會議室,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最后只剩下李威和王東陽,隔著長長的會議桌,面對面坐著。
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。
“李書記,”王東陽開口,聲音比開會時低了很多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護著張揚了?”
李威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筆記本合上,筆夾在筆記本的封面里,然后抬起頭。
“張揚是你一手帶起來的人,他是你的人,你護他,我能理解,因為我有時候也護犢子,這可能是通性,但是一定要分清楚,什么時候能護,什么時候不能?!?
“我問的不是這個。”王東陽笑了一下,,“我想問的是,您覺不覺得我是錯的?”
“你是一把局長,做事有你的想法是對的,今晚的行動,無論成功還是失敗,都不應該用對錯來評價,畢竟都是為了破案抓境外犯罪分子?!?
“李書記,我想聽真話。”
“你不是錯在擔心我的安全,”李威終于開口,“你是錯在沒有完全信任我的判斷?!?
王東陽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行動之前,我跟你說得很清楚,對方是謹慎的人,會反復確認我有沒有帶尾巴。外圍布控必須保持在一公里以外,絕對不能提前暴露。我告訴你,我有把握控制住局面,即使對方設局,我也有能力脫身。你聽了,你同意了,但你沒有真正相信?!?
李威的聲音不高,語速也不快,雖然對方都帶了槍,而且在四樓安排和槍手,但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搞定,這是對實力的自信,凌晨行動,并不是為了解決掉那些人,而是順利完成交易,鎖定這些人的位置,一網打盡。
現在成了驚弓之鳥,未必會回到巢穴,很有可能躲起來,只抓兩個人,不是打掉整個犯罪團伙,毫無意義。
李威深吸一口氣,他的整個計劃都被打亂。
王東陽點頭,“當那輛黑色suv出現的時候,我的第一反應是李書記有危險,我要去救他?!?
“算了,木已成舟,我不想追究任何人責任,張揚只是一個執行者,他接到你的命令,然后執行。確實打草驚蛇,但他只是在執行你的命令而已?!?
王東陽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那里,一動不動,眉頭皺得更深,過了很久,他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說得對?!彼穆曇艉艿?,低到幾乎聽不清,“你說得對?!?
“趙洪強那個案子,上頭盯得緊,省廳催得急,市里的領導隔三差五就打電話來問進展。我壓力大,我怕這條線斷了就再也接不上了,我怕錯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所以當那輛車出現的時候,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,不能讓你出事,不能讓人跑了,不能。。。。。。?!?
他停住了,苦笑了一下。
“結果兩頭都沒保住?!?
“東陽局長,趙洪強的案子,我從一開始就說了,這不是一個短跑,這是一場馬拉松。趙洪強能在凌平市經營這么多年,能把手伸到境外,能建立起這么一張網絡,不是靠一兩次行動就能連根拔掉的。我們需要耐心,需要時間,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試探、滲透、收網、再試探。今晚的失敗,不是終點,只是過程中的一個節點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你因為壓力太大就亂了陣腳,如果你不再相信我的判斷,那這個案子就真的沒法辦了?!?
王東陽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我信你?!彼f,聲音沙啞但堅定,“李書記,我信你,關于張揚,我會找他談話。這次的教訓,必須要記住?!?
李威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么。
“還有一件事,”王東陽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,“彭遠志的身份,在逃犯,改換身份潛回凌平。這意味著什么?”
李威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“意味著這條線比我們預想的要深得多?!崩钔酒鹕恚耙粋€在國內犯下命案的人,能順利偷渡出境,然后在境外搞到合法身份,順利通過邊防檢查合法入境,在凌平市生活一年以上而不留下任何痕跡,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。有人在幫他,有人在邊境口岸給他提供了便利,有人在凌平市給他提供了掩護,有人把他吸收進了這個網絡。”
“你是說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是說,彭遠志不是一個人在行動。他背后有一個犯罪集團,這個集團可能涉及邊境管理、身份偽造、非法出入境、以及非法物品的zousi販賣,趙洪強在其中的身份根本就微不足道,根據我在金柳市掌握的情況,這個集團的頭目代號叫昌哥,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,而且極其狡猾,在境外經營多年,居然沒有人真正見過這個人,趙洪強的話提醒了我,昌哥很有可能只是一個代號,并不是一個真正的人,那樣就會有很多昌哥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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