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東陽皺緊眉頭,作為凌平市公安局一把手,他接到了省公安廳下發的文件,要求盡快摸清凌平市內以昌哥為首的非法犯罪集團底細,然后一網打盡。
所以當李威提到昌哥只是一個代號,而不是一個確切的人,讓他眉頭皺得更緊,如此狡猾的犯罪分子,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抓住?
“李書記,當初你在境外還有金柳市遭遇過境外分子襲擊,真的沒有接觸過這個人?”
李威重新坐下,“金柳市的情況比這里還要復雜嚴重,距離邊境太近,每天面對的誘惑太多,能夠長時間扛住金錢誘惑的干部,鳳毛麟角,在我離開之前,打掉了以金柳市市長還有市公安局長為首的罪惡保護傘,這些人不僅充當保護傘,還參與犯罪,讓這樣的人去追查昌哥為首的犯罪集團,你覺得可能查得出來嗎?”
“沒有可能。”
王東陽點頭,“賊喊捉賊的游戲,不可能真正把賊捉到,確實沒想到,金柳市的情況如此嚴峻,滲透如此厲害,更是讓我佩服李書記,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全身而退,而且打掉多個非法物品運送通道。”
李威笑了一下,面對王東陽的恭維,“有一個值得慶幸的事,金柳市的保護傘被打掉,引起本省公安廳重視,已經形成專案小組,根據我掌握的信息,進行過一次聯合行動,發現境內獨棟三層的別墅,有圍墻、有監控、有武裝力量,抓了十幾個境外犯罪分子,可惜的是帶頭的那個昌哥提前離開了。”
“有內鬼報信?”王東陽看向李威,這是最正常的反應。
“不確定,還沒有下這個結論,行動信息可能泄露了,這就是我說的除惡要盡,必須打干凈,否則還會死灰復燃,昨晚那個交易人,只是執行者,不是管理者。真正在幕后掌控的人,從來都沒露過面。”
王東陽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書記,你覺得,這個昌哥,他的最終目的是什么?”
“賺錢,但是他賺錢的手段是帶人血的,他不像那些有政治訴求的極端組織,也不像那些有意識形態背景的恐怖分子。他就是一個商人,只不過他經營的商品是毒品和qiangzhi,他的市場是地下黑市,他的客戶是那些愿意為非法商品付錢的人。”
“那他跟趙洪強之間的關系?”
“純粹的商業合作關系。趙洪強說過,他上一次被抓之前,在凌平市的勢力范圍很大,當時就有人自稱昌哥的人聯系過他,但是很快他被抓,這條線也就斷了,但是那些人不會等他出來,只會尋找新的人選,我現在想知道,被選中的那個人是誰,曾經的無上人間,凌平市頂級的消費場所,警方都無法隨意進入的私人領域,最終被打掉了,里面存在非法交易,最終查出保護傘是常波,當時你還沒來凌平市,應該也了解一些情況。”
王東陽點頭,“事情鬧得這么大,省公安廳也是非常重視,因為這件事內部還專門開了會,有人為了錢充當保護傘,有人為了利益和境外分子合作,一張大網就這樣形成了,就算有一天被弄壞一塊,還能很快補上,我現在懂了,為什么李書記一直強調要全面打擊犯罪,而不是看眼前。趙洪強只是網上的一個點,昨晚那個交易人也和他一樣。打掉幾個點,但是網還在,過一段時間,新的點又會將其取代,要真正解決問題,要把整張網徹底掀開。”
“對。”
這時朱武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我是李威,直接說。”
“李書記,昨晚逃跑的犯罪人員找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技偵那邊通宵篩了城東港區方圓五公里內一百七十三個監控探頭,大約三千兩百個小時的錄像。他們用了一個圖像識別算法,專門抓在特定波段下有異常反光的物體。三點二十分的時候,在東港大道和臨江路的交叉口,一個治安探頭拍到了一輛黑色豐田suv。”
“車牌呢?”
“套牌。我們查了,牌照是從一輛報廢的出租車上卸下來的,原車已經在去年注銷了。但是這輛車的特征很明顯,左側后尾燈有一道裂縫,后保險杠左側有大約十公分的刮痕,沒有修復。”
“熒光呢?”
“有。”朱武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,“監控畫面里,車輛的駕駛座車窗半開著,司機的左手搭在窗沿上。在特定角度的路燈照射下,那只手在畫面里出現了一瞬間的異常反光。技偵的人做了光譜比對,反光的波段和那包粉末的熒光特征高度一致。”
李威的心跳微微加速,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,“車最后出現在哪里?”
“臨江路往南,進了城南的老城區。那里是老居民區,監控覆蓋率很低,車輛進入之后就從畫面里消失了。但我們做了軌跡推演,這輛車從爛尾樓出發,沿東港大道向西,在第三個紅綠燈右轉進入臨江路,然后一路向南,全程大約十二公里,耗時十八分鐘。車內至少兩個人,司機和副駕駛,后排是否有人無法確認。”
“老城區。”李威重復了一遍,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,“城南老城區方圓大約四平方公里,全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老房子,巷道狹窄,人口密集,流動人口比例高。如果他們要藏身,那里是最理想的選擇。”
“沒錯,”朱武說,“而且城南老城區正在拆遷改造,大約三分之一的區域已經被征收,居民已經搬走,剩下的都是空置的待拆樓房。那里沒有監控,沒有常住人口,甚至沒有水電——如果要藏人,簡直是天然的避風港。”
李威沉默了幾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