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沉默了幾秒。
“通知孫海平,讓他帶技偵的人攜帶便攜式紫外光源,立刻出發去城南老城區。不要打草驚蛇,先在待拆區域的外圍進行篩查,確認熒光信號的具體位置。另外,調一張城南老城區的衛星地圖和拆遷規劃圖到我辦公室。”
“明白,李書記,還有一件事,第二個逃跑的人。”
“四樓的槍手?”
“對。我們篩查了所有出城通道的監控,高速公路、國道、省道、火車站、長途汽車站,都沒有發現可疑人員。技偵那邊分析,這個人可能沒有跟車一起走,而是選擇了不同的逃跑路線。有可能他根本沒有離開城東港區——那里有大量的集裝箱堆場、倉庫和廢棄建筑,隨便找個地方藏幾天不是問題。”
“也有可能他換了交通工具,”李威說,“摩托車、電動車,甚至步行。城東港區往北三公里就是港務局的貨運鐵路專線,那里每天都有貨運列車經過,扒火車出境也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“李書記,”朱武壓低聲音,“逃跑犯罪人員基本已經鎖定,要不要動手?”
李威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權衡。
一個命令的下達,會影響到很多人。
如果現在動手,抓一個人,繳獲三十萬現金,找回那批槍,這個案子就有了實質性的進展。可以向省廳匯報,可以向市里的領導交代,可以對外發布一條“凌平市警方成功破獲一起重大跨境zousiqiangzhi案”的新聞。
這是最穩妥、最安全、最能交差的選擇。
那個人不是這個網絡的核心。他只是一個交易人,一個中間商,一個在鏈條上可以被隨時替換的環節。
抓了他,確實能拿到一些口供,能供出一些上下線,但那些都是小魚小蝦。
真正的大魚,那個在境外經營多年、從未露面的神秘頭目,根本不會被這根鏈條牽動。
李威很清楚,抓了這個人,就等于告訴昌哥,你的人已經被警方盯上了,安全邊界已經被突破。
他會做什么?
切斷一切聯系,銷毀一切證據,用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。
如果不抓,讓這個人以為自己是安全的,讓他以為那包熒光粉末只是普通的鈔票標記、沒有后續追蹤能力,警方是否可以順著這根藤,摸到整張網。
但這需要時間,需要耐心,需要冒著人再次跑掉的巨大風險。
還有一個問題。另一個人去了哪里?隱藏在四樓的槍手,那個更專業、更危險的人。
兩個人分開隱匿,這是明確的選擇,被抓的風險降低,同樣可以分散警方的注意力。
那個槍手人現在在什么地方?
“不抓。”
李威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后,最終做出決定,對著手機說出了這兩個字。
朱武愣了一下,“李書記,您的意思是?”
“把人盯緊了,放長線,釣大魚,我不想失去這次機會,一定要布置好,不能再出現任何問題。”
王東陽這時也站了起來,對于李威做出的這個決定,他也非常意外,但是很快又想明白了。
李書記就是不一般,換做正常人,鎖定罪犯位置,肯定第一時間抓捕歸案。但是他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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