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內,幾個人的討論還在繼續,這是一場智力和耐力的比拼,最終誰能贏,現在根本沒有定論。
朱武皺起了眉頭,“你的意思是,對方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布控?”
“我不確定,”孫建平停頓了一下,“但我認為我們需要考慮這種可能性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李威站起身來,走到那面掛著城南老城區地圖的墻前,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看了很久。
“朱武,”他轉過身來,“今天晚上,把古倉巷區域的所有監控探頭全部撤掉。”
朱武愣了一下:“全部撤掉?”
“對。一個不留。”
“但是李書記,如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聽我說完。”李威打斷了他,“探頭撤掉,但人不能撤。把所有的便衣撤出古倉巷區域,在外圍重新布控。臨江路、城南大道、建設路,這三個方向各設一個觀察點,用長焦鏡頭和望遠鏡進行遠距離觀察。無人機減少飛行頻次,只在夜間和凌晨各飛一次,每次不超過十分鐘。我們要讓對方覺得,我們放棄了。”
朱武明白了。
“您是想制造一個假象,讓對方放松警惕。”
“對。”李威走到桌前,拿起一支筆,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,“如果那輛白色貨車真的是來踩點的,那就說明對方已經開始懷疑這片區域有警方的監控。如果我們繼續維持現有的布控強度,對方只會更加警覺,要么徹底銷聲匿跡,要么采取更激進的行動。但如果我們主動撤出,讓對方覺得我們已經放棄了這條線,那他們反而會放松警惕,重新開始活動。”
“但這樣也有風險,”王東陽在一旁說,“如果我們撤出之后,目標真的跑了怎么辦?”
“他不會跑的。”李威的語氣很篤定。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他沒有跑的理由。彭遠志死了,但他沒有。他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掌握他的身份信息,也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在追查他。
在他的視角里,那天晚上的槍戰之后,警方可能會對整個區域進行搜捕,但幾天過去之后什么也沒發生,他會覺得警方沒有找到他。
他是一個職業的犯罪分子,不是街頭的小混混。這種人最擅長的不是跑,而是等。等風頭過去,等一切恢復正常,然后再繼續做他該做的事。”
李威停頓了一下,繼續說道:“他手里還有貨,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給他足夠的空間和時間,讓他自己動起來。”
朱武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,今晚就安排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,”李威看向孫建平,“那輛白色貨車,查下去。不要打草驚蛇,但要摸清楚這輛車的活動規律、停靠地點、接觸的人員。如果這輛車真的跟地下錢莊或者境外犯罪分子有關聯,那它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。”
“明白。”
當天晚上,古倉巷區域的所有監控探頭被悄然撤除。
三組便衣隊員從他們的蹲守位置撤出,轉移到外圍的三個觀察點。
臨江路南段的一個廢棄廠房里,朱武設了一個臨時指揮部,兩臺高倍望遠鏡和一臺長焦攝影機架在窗戶后面,鏡頭對準了古倉巷的方向。
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警方已經放棄了這條線。撤出布控后的第一天,沒有任何動靜。
目標沒有從那扇破木門里出來。那輛被廣告布蓋住的黑色suv依然停在鹽倉巷的岔道里。白色廂式貨車也沒有再出現。
第二天,依然沒有動靜。
朱武開始有些焦慮了。他在臨時指揮部里來回踱步,時不時地拿起望遠鏡朝古倉巷的方向看一眼。巷子里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,都是附近的居民,步履匆匆,沒有任何異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