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武開始有些焦慮了。他在臨時指揮部里來回踱步,時不時地拿起望遠鏡朝古倉巷的方向看一眼。巷子里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,都是附近的居民,步履匆匆,沒有任何異常。
“朱局,要不我派人進去摸一下?”一個便衣隊員提議。
“不行。”朱武搖頭,“李書記說了,只觀察不驚動。現在進去就是打草驚蛇。”
“但是萬一目標已經——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朱武打斷了他,“李書記的判斷不會有錯。等著。”
第三天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,古倉巷7號的那扇破木門終于再次打開了。
穿灰色連帽衫的人從里面走出來。這次他沒有戴帽子,露出了一張瘦削的臉。顴骨很高,眼窩深陷,下巴上有一層青灰色的胡茬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兩顆釘子一樣釘在眼眶里。
他站在門口,左右看了看,然后點了一根煙,慢慢地抽著。
一根煙抽完,他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,然后開始走動。
這次他沒有往北走去小賣部,而是往南走,朝著臨江路的方向。
“目標動了,”朱武對著對講機低聲說,“往南走,臨江路方向。各組注意,不要跟太近,保持距離。”
穿灰色連帽衫的人沿著古倉巷一直往南走了大約五百米,來到臨江路上。他在路口停下來,看了看左右的車流,然后穿過馬路,走進了一家臨街的蘭州拉面館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點了一碗牛肉面,慢慢地吃著。
朱武在望遠鏡里看著他,心里在盤算。這家拉面館他之前做過功課,老板是一對青海來的夫婦,在這里開了七八年的店,跟任何犯罪組織都沒有關系。目標來這里只是單純的吃飯,沒有任何可疑之處。
但接下來的事情讓朱武的神經繃緊了。
目標吃完面之后,沒有原路返回,而是繼續沿著臨江路往東走。他走了大約三百米,拐進了一條叫“柳河巷”的巷子。這條巷子比古倉巷寬一些,兩邊是一些小商鋪——一家理發店、一家彩票站、一家手機維修店、一家棋牌室。
目標走進了那家棋牌室。
朱武的心跳加速了。
棋牌室。這是一個天然的接頭地點。嘈雜的環境,來來往往的人流,不需要任何身份登記,隨時可以坐下來打幾牌,也可以隨時離開。更重要的是,棋牌室里通常有后門或者側門,方便快速撤離。
“無人機,準備起飛。”朱武對著對講機說。
無人機從臨江路南段的廢棄廠房里升起,迅速爬升到一百五十米的高度,朝著柳河巷的方向飛去。操作員把熱成像畫面切換到棋牌室的區域,但棋牌室是一棟一層樓的平房,屋頂是石棉瓦的,熱成像無法穿透。
“收不到信號,”操作員報告,“石棉瓦隔熱層太厚,熱源無法成像。”
朱武咬了咬牙。
“派個人進去。”
“朱局,李書記說過不能靠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武打斷了他,“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。如果目標在里面跟上線接頭,我們卻什么都不做,那這次布控就白費了。侯平,你做事機靈,裝作打牌的客人,不要跟目標有任何接觸,只需要確認他在里面做什么、跟誰在一起。”
“明白。”
侯平脫掉外套,頭發弄亂,耳機摘掉,本來他長得就流里流氣,這么一弄,確實形象上和警察一點邊都沾不上,嘴里哼著小區,晃晃悠悠走進了棋牌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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