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武攥緊拳頭,他就是擔心侯平出事。
任何人都會有私心,朱武也不例外,侯平是他親手帶出來的,從警校畢業的毛頭小子開始,如果他出事,朱武真的內心無法接受。
人跑了可以慢慢抓,但是人沒了,那就徹底完了。
“按李書記的要求做,停止所有布局,和安川警方說清楚,不需要協助。”
“朱局,這,這能行嗎?”
大力看向朱武,在這個時候,他希望對方能再堅持一下,畢竟關系到侯平的生死。
“執行命令吧。”
朱武重重將手機摔在指揮車的臺面上面,拿起上面的煙盒,已經空了,“煙,給我煙。”
大力連忙拿出煙遞過去,“朱局,您別拿我們撒氣啊,誰都擔心猴子。”
“閉嘴。”
朱武點了煙,抽了幾口,很快安靜下來,腦海里快速分析,自己確實是太擔心侯平的安危了,“李書記的判斷是對的,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調動警力過去,肯定會引起注意,那樣就真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,只要我們不出手,侯平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真的嗎?”
大力抓了一下頭發,他還是覺得那樣太危險,如果是自己帶著槍跟著過去,肯定不會有問題。
“你們相信李書記嗎?”
“相信。”
指揮車里的幾個人,幾乎同時說出來。
“那就對了,我也相信,就看猴子那小子的造化了。”
下午四點,侯平的貨車駛出了安川北高速口。
他沒有直接去安順停車場,而是按照指令先去了北區物流園。
這是出發前朱武在耳機里反復交代的。
到了安川,先去物流園轉一圈,正常流程走一遍,不要讓人覺得你直奔目標。
侯平把車開進恒通物流的倉庫門口,熄了火,下車伸了個懶腰。倉庫里出來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,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轉身又進去了。
侯平在倉庫門口站了五分鐘,抽了一根煙,然后重新上車,發動引擎,朝開發區方向駛去。
他看了一眼后視鏡。
物流園的出口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,車窗貼了深色膜,看不清楚里面。
四點四十分,他的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李平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沙啞,帶著一點南方口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到了?”
“到了,剛在物流園卸完貨。”
“你現在去安順停車場。到了之后,把你的車停在東區第三排,靠圍墻的位置。然后下車,去停車場門口的便利店買一瓶水,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等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掛了。
侯平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,深吸了一口氣。
安順停車場的入口在化工園區東門對面的一條支路上,路面被重型車輛壓得坑坑洼洼。
侯平把車開進去,門口的保安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攔他,也沒有收費。
侯平注意到,保安老頭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。
不是那種漫不經心地掃一眼,而是一種審視的目光。
他按照電話里那個人的要求把車開到東區第三排,靠圍墻的位置停下,熄火然后跳下車。
停車場的地面是碎石鋪的,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
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學品味,混著柴油和機油的氣味。侯平掃了一眼周圍的車,左邊是一輛刷著“液氯”字樣的白色罐車,右邊是一輛沒有標識的灰色罐車,罐體上滿是銹跡。
他看了一眼轉身走向停車場門口的便利店。
便利店很小,只有兩排貨架和一個冰柜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柜臺后面,正在用手機看電視劇。
侯平從冰柜里拿了一瓶礦泉水,付了錢,然后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。
紅色的塑料椅子,已經褪色成了粉紅色,上面有一道裂紋。他坐下,擰開礦泉水,喝了一口,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,差不多過去接近一個小時,手機終于響了。
“喂。”
“看到你左手邊那輛灰色的罐車了嗎?”
侯平微微側頭,余光掃了一眼。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輛車的罐體下面有一個放料閥,閥門上綁了一根紅色的塑料繩,你過去,把繩子解開,把放料閥打開。里面有個箱子,你把箱子拿出來,放在你的車廂里。然后把放料閥關好,繩子綁回去。”
“多大的箱子?”
“不大,一個手提箱的大小。”
“行。”
電話掛了。
侯平站起來,把礦泉水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,走回停車場。他走到那輛灰色罐車旁邊,蹲下來,看向罐體下面的放料閥。
一根紅色的塑料繩,綁在閥門的手輪上。
他伸手解開繩子,握住閥門的手輪,用力擰了一下,手輪很緊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閥門逐漸打開,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從放料口里滑出來,侯平接住。
箱子提起來,不算重,大約十斤左右,如果里面都是那種東西,那就不一樣了,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貨車后面,打開車廂門,把箱子塞進車廂最里面,用幾個裝日用品的紙箱蓋在上面。
關上車廂門,回到灰色罐車旁邊,把放料閥關緊,把紅色塑料繩重新綁回去
他回到駕駛室,發動引擎,把車倒出停車位。
車子駛出停車場門口的時候,保安老頭又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了?”老頭問。
“走了。”侯平搖下車窗,遞了一根煙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