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管事還說了什么?”
“他說安川的物流基地被端掉之后,昌哥損失了三條重要的運輸線路。昌哥震怒,所以才有了慶功大會的計劃,這是報復,也是立威。他要在凌平市打出一個缺口,讓所有人都知道,昌哥不是好惹的?!?
“物流基地的事,他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,他只負責凌平這邊的聯絡,安川那邊是另外的人在管。但他提到一個地名,安川市郊的一個廢棄罐頭廠,昌哥的人在那里中轉過幾次貨物。具體是什么貨物,他不清楚,但他猜測不是普通的東西。”
李威把這個地名記在了心里。安川市郊,廢棄罐頭廠。
“明天一早,你把這個消息傳給安川那邊,讓他們去查?!崩钔f,“但不要大張旗鼓,暗訪就行?!?
孫建平點了點頭。
“李書記?!鄙砗髠鱽韺O建平的聲音,“您該休息一會兒了,天都亮了,您一夜沒合眼。”
“睡不著?!崩钔]有回頭,“你也沒睡,先回去吧,洗個澡,換身衣服?!?
孫建平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最終只是應了一聲,轉身離開。
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李威一個人站在窗前,看著天色一點一點變亮。
他想到面具人說過的話,“只要我還活著,凌平市就不會有安寧的一天?!?
這是在宣戰,通過視頻告訴李威,昌哥不會收手,不會妥協。
周斌站在他身后兩步遠的地方,沒有靠近,也沒有說話。他就那樣站著,像一個不知道該去哪里的人,在清晨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孤單。
“李書記。”他終于開口了,聲音很低,“我寫了這么多,夠不夠讓我家人安全?”
李威轉過身,看著周斌。這個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,頭發亂糟糟的,眼睛紅腫,臉上有淚痕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跡。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,像一棵被暴風雨打折了的樹,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,隨時可能倒下。
“夠不夠,不取決于你寫了多少?!崩钔穆曇舨桓?,但很清晰,“取決于你接下來怎么做。”
周斌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“我會完全配合警方?!?
李威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么。
周斌站在那里,猶豫了一下,“李書記,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?”
“問。”
“您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?”
李威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從馬東升死的那一刻開始,知道完整路線的只有五個人,黃局和朱武受了傷,劉茜沒有動機,剩下的只有你。”
周斌苦笑了一下,“所以您給我的那個棚戶區的地址,從一開始就是假的?!?
“是?!?
“您從一開始就在試探我?!?
李威沒有否認,“我真希望猜測是錯的?!盻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