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氏間接的給顧昭上了一課,什么是內(nèi)宅政治,內(nèi)宅政治的主要手段,內(nèi)宅思想跟實戰(zhàn)指揮教程。
顧七爺感覺自己懂了,又沒有懂,反正,他沒想反駁嫂子跟侄兒媳婦那斷話,這種思想假如在這個時代被規(guī)則所認同,那么這種思想就是正確的,至于結(jié)果,江湖帶帶有人出嗎,時代進步,總會有更加系統(tǒng)的權(quán)利詮釋,到了那個時代,政治才是一門更加高深的課程。
不過,看樣子男人看待權(quán)利,有時候沒有女人看的透徹。男人女人弄權(quán),男人是粗弄,這女人卻是能玩出花樣來的。怪不得前輩子老話說,一屋不少,何以掃一下?
以往,顧昭厭惡后宅,覺得后宅處處黑暗,現(xiàn)如今看來,什么蘿卜扎什么坑,就像花蕊花麗,卻真是比綿綿跟年年有頭腦,會辦事,首尾圓滑,做事不留小辮子,常常會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把家事辦理好,比起年年她們處處按照規(guī)章制度走,人心會更舒服,這事兒也不說不清誰的觀點對,總之一句話,你要和適宜,趕流行就對了。
門簾一掀,顧大老爺進來,先訓了自己老婆跟兒媳婦一頓,埋怨她們把家里的亂七八糟事兒教弟弟,一邊的顧昭趕忙幫著解釋,一邊很誠懇的把自己的家,真心實意的交代給了盧氏。
接下來,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暇顧及家事了。
今后,禮尚往來,什么地兒,用什么人,什么時候做什么事兒這樣的心思他卻是不想費了,他有大事兒要辦,辦好了,期盼嫂子,蘇氏能一輩子舒舒服服的過這后院子,指點花園子的小舒服日子,男人嗎,就應(yīng)該有這般的氣魄。
顧昭如今把后院的事兒,交給盧氏。盧氏也覺得心徹底安了,她早就看小叔子的院子不順眼了,那院子一點兒家的味道都沒有,條條框框,橫平豎直的規(guī)矩,一點半點的家味兒也沒有,倒像是刑部衙門,搞得很沒趣味,家要有個家樣子,哪怕就是內(nèi)宅斗爭,那也是家庭的必然產(chǎn)出,你得有,不然,家就是個驛站而已,留不住人的。
還有南邊來的那些個小奴,規(guī)矩也不懂,話也不會說,眼色也不會看,做什么全憑著感覺,這可不成。聽到小叔子放權(quán),她便找到了事做,畢竟,訓鳥可沒訓人好玩兒。
顧老爺把顧昭帶到書房后面的密室說事兒,盧氏正在看顧昭送來的名單,還有賬本,門下有人回,說愚耕先生,過完年假從老家回來了。
盧氏就笑了,小叔子真有趣,家里這么多門客,這么多先生,就沒有說給一個半月假期的。還名曰“寒假?”
寒冷的假?
愚耕進屋,四下看了下,給盧氏見禮,禮完問盧氏:“老太太,說是七爺在這里,晚生一回來,便過來了。”
盧氏看他樂,七爺去那還用跟他說?這就逾越了。
愚耕呆了一剎,瞬間反應(yīng)過來,忙解釋道:“是家里給七爺帶了一些土產(chǎn),走的時候七爺吩咐了一些事兒,晚生也是久沒見七爺,略急了些。”
盧氏不在意的擺擺手:“知道你是好心,我說廖先生,你是個穩(wěn)妥的,跟著小七手邊兒我是放心的,只是今兒聽他們說,七爺去了坊市蓮湖那邊的梨花院兒,小七什么人品,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品格,怎么能沒人跟著就去了那樣的地方?”
愚耕先生頓時委屈了,自己也不愿意休假,可是耐不住七爺非讓啊!
取了茶盞,蘇氏喝了幾口,語氣倒是一貫的溫和親切,門客跟下奴可不同,那代表家里對文化人的尊重。
“哎,也是我這個嫂子瞎操心,咱們都不是外人,愚耕啊,你來我家好些年了,有些話也必要跟你提,我是個直人,也不怕得罪你。”
“老夫人重了。”
“你看,以往我一貫是依賴你的,你瞧瞧,你不在,別人也不懂得規(guī)勸他,好么,今兒他是那下三濫的地兒都去染了腳,若是你要看著也就沒這回事兒了。你說,你這一走一半月,把小七爺丟到一邊了,以前,你跟著茂昌可沒這樣。前幾日,我還跟老爺說你好呢,若是你跟著,小四兒也不闖那禍事,也不用被老爺關(guān)在祠堂里,現(xiàn)在還不得自由,哎……”
盧氏說完,又傷了,拿著帕子不是按眼淚,那是真哭啊,可憐小四在他小叔叔那里才住了四五天,就被小七丟到祠堂反省去了,還要抄寫家規(guī)一千遍。
小叔那都好,就是有時候太狠了點兒。
愚耕忙道:“有罪,有罪,晚生也不想回去,可是,小七爺說,他那里就是這樣的規(guī)矩,晚生若不休息,就不必再去他那里了。”
“哎,我這小叔子,最愛特立獨行,我這也不是追究先生。”盧氏嘆息,壓低了嗓子悄悄道:“你且去打聽下,今兒帶小七去梨花院兒的那位,那人是小七在山上的舊友。
雖是舊友,卻不知根知底,咱家與別家不同,老爺們都是能日日見到陛下的,稍微不注意,傷了七爺就不好了。那人我遣人去測定過,也就是個一般的讀書人,可他心思里想的是什么我們也不清楚了。若是個讀書人,品質(zhì)也好,咱就不管。提攜一下不過是簡單的事兒,可若是人品有問題,那種挖空心思向上爬的,就早早的處理了,帶的遠遠的,別等到時候,傷了小七的心。好不容易小七能有個說話的,咱們要好好的給把把關(guān)口。”
愚耕點頭,施禮離去。
盧氏看著他的背影,撇嘴對蘇氏說:“此人心思一貫大,許是我多心了,可是我瞧著他就是不安,感覺這人總是不對路。你瞧瞧,小七給他寵的,若是不敲打他,他怕是要影響這小七做一些出格兒的事兒,明兒,再去給小七找兩個學識高的,能說會道的門客陪著小七耍子,人多熱鬧,你說是不是,咱家也不缺這一兩個門客,離了他還不成了呢!”
蘇氏點頭:“母親說的具是正理。”
顧昭坐在密室,表情有些頹廢,想起自己那三個又黑又大的字兒,又失落,又打擊,好在,這事兒不是他自己的,他就出個梗,也罷,叫顧巖找人潤色吧。
“阿弟是怎么了,心情這般不好,難道,是又有不妥?”顧巖最近都怕了自己弟弟了。
顧昭苦笑:“哥哥,算是個好消息,我想出怎么辦了,只是,雖知道怎么辦,卻有些實處的事兒實在難解決,所以找哥哥來商量。”
顧巖的眼睛在暗室里發(fā)亮,有些喘,他道:“有辦法比沒辦法好千倍,弟弟只管細細說,咱哥倆好商量。什么難事,都比不過死吧,哥哥死都不怕,難事算什么,你快快道來。”
顧昭點點頭,便組織了一下語,排列了順序,定了定心思道:“阿兄,當務(wù)之急,我們要寫一本書。”
“一本書?什么書?”
“一本,皇家當成正史,割舍不開,世世代代要供在神龕上的寶書。”顧昭回答。
顧巖不懂,隨問:“寶書?兵書?權(quán)謀書?道德書?經(jīng)義書?”
“皆都不是,是一本……哥哥想不到的書。”
“那你細細說來,難不成世上竟有比兵書還貴重的書。”顧巖有些失望,卻依舊笑著說。
顧昭不理他,定定心,坐直了道:“我這書,可以叫小說,也可以叫演義,說的是,趙氏皇族方是真正的奉天承運,天帝之子,天下共主的正史神書!”
嘎嘣!嘩啦啦!一聲悶響,顧巖屁股底下的那張鐵木凳子,應(yīng)聲而碎。他坐在地上,目瞪口呆。
顧昭趕緊過去扶起他,顧巖一把拉住他連聲說:“竟真有這樣的書?阿弟,趕緊拿出來,快快獻于陛下!這樣的好書,是真的可以保我顧氏百年根基的好書啊!”
顧昭扶他坐好,笑道:“切,哥哥真是小農(nóng)思想,獻給他怎么能被珍惜,這書呀,要無意識的被發(fā)現(xiàn),才有百倍的震撼效果,還有,哥哥想的真美,我那有那個寫書的本事,我倒是知道這書應(yīng)該怎么寫,可惜,這書,我還沒杜撰出來,哥哥叫我拿什么拿!趕緊想法子,咱要自己造才成呢。
如今,為難便為難到這地兒了,這造假你也要有點水準吧?可是我屢了半天,全家大小,愣是領(lǐng)不起一人!老顧家真是奇葩,出了一家子文盲,以后可不能這樣了,趕緊的把學堂辦起來吧。”
顧巖眼神一變,眼里露出一股子厲色,他擺擺手,叫顧昭不要說話,轉(zhuǎn)身出了暗室,過了半柱香他又回來,仔細關(guān)了門,點了一盞油燈坐下,姿態(tài)很是詭異的輕手輕腳,還放低聲音說:“弟弟再跟我詳細的說一下。”
顧昭點頭:“阿兄,這書的故事,我大概想了一下,該是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