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,顧四家的事兒,她也看到了,回去又氣又急,說是還上了火,待身子好了,就派了全家出去測定,完全把這邊的事兒,當成自己的事兒,沖著這一點,顧昭,顧巖他們也是很尊重這位小姑姑的。
這不,今兒一大早,得了好信兒,小姑姑就巴巴的來了。
顧昭沒等人通傳,自己打了簾子就進了嫂子的屋子,一進去,沖著嫂子跟小姑姑就唱了歌肥喏:“嫂子,小姑姑,哎呀,小姑姑,幾天兒沒見,瞧瞧您這精神頭兒,這顏色,剛才我沒瞧準兒,還以為是誰家小媳婦兒。”
宋姑姑樂的,一張嘴,門牙邊上有個豁子。她有些羞澀,就捂著嘴:“還……還小媳婦,我牙前幾天上火上的都掉了。”
顧昭坐在紅丹給他端來的鼓凳上繼續說笑:“真真的,瞧小姑姑這一身紅金花,一般人那都穿不出您這般的風采來。”
顧昭就這點好處,脾氣好,有眼色,他跟任何階級,不分男女都能找出話來,只要他愿意。
小姑太太樂的牙都不蓋了,捂著嘴巴笑著半嗔著道“我的黃天爺呀!小七啊,就不說你呢,那天我回去,成群的人都跟我打聽你,可定下了,我說了,我可不敢做主,一來呢,你是個混吃等死的,咱不能害人家不是。”
屋里人哄堂大笑,小姑姑待大家笑夠了繼續說:“二來,你小姑姑我這對眼睛,可是亮著呢,我家小七呢,那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,那些人均是癡心妄想,老婆子我呸!再說,這事兒,也得你哥哥做主……”
“他哥是他的跟屁蟲兒,小姑姑您說反了。”盧氏插嘴,又是一通笑。
顧昭笑瞇瞇的:“小姑姑費心,我倒也不挑揀,就照著俺小姑姑這般人品的,這般的,峨眉淡撫春山,朱唇點櫻桃,皓齒如碎玉,只愛大紅就可……”
小姑姑站起來,揚著巴掌就過來:“我打你個小混蛋,我還皓齒如碎玉,姑姑門牙都沒了,你這小混蛋,是不知道我們這些老婆子愛紅的心,她們年輕的才不愛紅呢,競選那素色,等她們到了老婆子的年紀,有你們后悔的!”
顧昭扶著老太太坐下,親昵的給捶背:“小姑姑,小侄兒錯了,這不是,您為我們晚輩操心的皓齒都沒了,侄兒旁的沒有,上好的大紅綢子,緞子,盡有的,趕一會您回去,給你帶半車,您使勁穿。”
小姑姑抿嘴樂,拍拍他的手:“哎,姑姑知道你的心,我也就是這幾年,我去了,便沒人疼你們幾個了,老顧家這輩兒瞧著好看,可是,家里沒個長輩心疼,那才是可憐呢。你哥……那不是個能夠的,他憨直,以后你要幫他。”
小姑姑說完,一把抓住顧昭的手,愛在心里一般的拍了幾下:“看到你們這般好,也就放心了,哎呀……你嫂子也是個好的,小七呀,是個有福氣的……”
顧昭笑著點點頭。
盧氏笑嘻嘻的,回手親自給小姑姑倒了茶水方說:“我們能懂什么,就瑾瑜這親事兒愁死我們了,那是放到那里都不合適,不為別的,就為那個倒霉的高氏懷了名聲,如今呀,那高氏娘家也是倒霉,遇到這樣的,現在害的全家的姑娘沒人說親,她娘家都這樣了,外甥男女的就更難說了,虧了小姑姑掛機咱們。”
顧昭眨巴眼睛:“高氏娘家倒霉了?皇后也下懿旨了?”
“呸,他們也配皇后娘娘的懿旨,說起來,還不就是為小叔叔你那句話嗎!”盧氏啐了一口道。
顧昭茫然……
“就那句,我們老顧家跟你家有什么仇,你把姑娘嫁來禍害我們全家!”盧氏學完,噗哧樂了。
顧昭臉黑了:“那我……不是害了無辜的姑娘們,真是罪過,這可怎么好。”
盧氏沖他樂:“你可別替古人擔憂,那高家,最愛吹噓的就是勤儉持家,家里的姑娘每天都是粗布麻衣,小家子氣的很。咱不說節省有壞,節省是好事兒,節省過了,就是吝嗇了。你這不是害他家,你這是救了后來的,不然,他們家的姑娘,走出去可是一禍害一堆……”
“那樣的人家出來的姑娘,還是……”小姑姑還要加話。
“小姑姑這話說的極是,你到了那里,該你的日子,就過怎樣的日子,丈夫幫你撐起來來了,能花的就不能省,憑什么咱們養兒育女一輩子,這份體面要丟一邊,還有呀,咱瑾瑜是老顧家的,跟她們高家沒關系!”顧氏怕顧昭添心事兒,忙勸了幾句,小姑姑見狀也不吭氣了,只是抿嘴兒笑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顧昭點點頭,覺得嫂子說的是正理。
幾人說說笑笑了一會,蘇氏帶著銘慧進來了,跟在她身后的有十幾位丫頭,蘇氏一進門,行了一圈禮,行完,小銘慧也是,趴在墩兒上磕了倆,拐了祖姑姑一對玉質的鳥牌牌。
顧昭伸手,把丫頭抱在懷里,幾天沒見了,小丫頭又長肉了。
“七太爺,糖!”小丫頭把著袖子要糖吃,顧昭親的不成,要不說隔輩兒親,那就是不一樣。
蘇氏忙道:“七叔,可不敢給她吃了,夜里睡覺,還偷吃,嘴巴里都是糖,一直偷吃,早上起來,糖都粘到頭發上了。”
顧昭連連點頭,點著銘慧的小鼻子訓:“再吃糖,你就變成姑祖太太了,你瞅瞅,牙牙都沒了!”
小姑姑噗哧一樂,嘴巴有個大豁口,小銘慧趕緊捂著嘴巴,也不要糖了。
大家又是一樂。
樂完,盧氏指著蘇氏身后那群捧著東西的小丫頭問:“茂德家,你是搬家呢,還是怎么著?”
蘇氏擺擺手,小丫頭們站了兩排,把手里的盒子都打開。
這些盒子里,放著的都是一些頭面首飾,散碎的配飾,外加一些零碎兒,金玉銀銅皆都有,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蘇氏一笑:“這不消息傳得快嗎,大清早的喜鵲嘰喳,我得了信兒,就把嫁妝翻了下,早些年那些都不時興了,這些老樣子,這幾種是經時間的老樣子,什么時候都能帶,這耳挖樣子的,松梅樣子的,桃花瓣兒的,那就是再過一百年也帶得,哎呀……”蘇氏抹抹淚:“我翻著,翻著就想起我娘那時候給我準備妝奩了,這不……能出手的都在這里呢,給瑾瑜妹子做嫁妝。”
女人嘛,都愛看這個,小姑姑跟盧氏看了一圈也都滿意,她們都是多少年的老眼光了,刁著呢,小姑姑拍拍盧氏的手贊她:“你這兒媳婦,好,挑的好!”
盧氏得意,端了起來,笑的很是欠揍:“她做嫂子的,這些都是應該的,小姑姑夸她做什么。”
顧昭嘆息,哎,這女人說話,有時候吧,有意思,有時候能噎死你你還沒辦法還嘴,人家是好意,你說話堵人家干嘛?無奈之后,顧昭也想起來,自己也該給侄女兒添點什么,這瑾瑜跟茂丙,可是算是一無所有凈身到這邊的,雖然上面有長輩看護,可是家業大了說什么的都有,算了,緣分有了自己好歹也是叔叔,總要給他們打算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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