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七老爺又將這張圖樣揉成一團丟到一邊,花蕊花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,送到主屋實在是太丟人了,看樣子,七老爺也是知道羞恥的,可誰曾想到,七老爺接著又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小和尚,這個小和尚竟然沒穿褲子,露出一只雀兒,哎呀媽呀,實在是羞死人了。
顧昭又氣又恨的看著小和尚,不解氣,他又在雀兒上面畫了一把剪刀。
付季端著一個托盤,慢慢的來到顧昭矮塌邊上,態度十分恭敬的將調好的顏色汁兒一盞一盞的幫七爺換過。
顧昭見他不穿鞋,便問他道:“如何赤著腳?”
付季笑笑:“石板地,廢鞋子,綢布鞋不經磨,幾日就毛了邊兒。”
“不是給你做了好幾雙嗎?怎么就少了你穿的?”顧昭笑他。
付季也不覺得丟人,將空了的顏色碟子放回托盤道:“早先在家里也是光著腳的,習慣了。”說完,端了空碟子慢慢下去。
顧昭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話,特別哲學的話,就是:將自己丟給命運,隨便命運將自己紡織成什么樣子。
現在,自己把該做的都做了,隨便命運將自己與阿潤紡織在一起,有些事兒,現在真的無法預料到,可是,把該做的都做好,阿潤,你會把梁國帶向何處呢?將自己帶到那里呢?
想著自己為那人做了那么多,那么多的事情,可丫的卻偏偏卻不知道自己的好,顧昭不由得心頭火氣,接著掂了黑墨,在小和尚的雀雀上畫了一圈黑團團,花蕊實在看不得了,只好臉色漲紅的告罪,顛顛撞撞的下去。
花麗好奇,探頭一看,小聲哎呀了一下,捂著嘴巴也告罪的跑了。
顧昭奇怪的看了一眼花蕊,心里納悶,她跑個什么勁兒啊?看完,盯著那個小和尚看了半天后,忽又想起,若有一日,戰亂結束,新派舊派又是紛爭不斷,可憐的便是花蕊,付季這般的小人物,被大時代卷的毫無抵抗之力,到了那時,阿潤又該如何處理這些事情?
難不成就如高家姑娘們那般樣子,齊齊找了一根繩子吊死嗎?
顧昭將兩只手插在袖籠里,呆呆的看著那個小和尚,想了足足有一枝香的時間,罷了!罷了,所有的事情,我便用我這微薄的力量幫你做全了吧。
想到這里,顧昭取了毛筆,在小和尚身邊寫了四個大字:雙星降世!
無論是阿潤登基也好,天授帝登基也好,他們同樣身負著上天的使命,雖然,自己的力量是薄弱的,但是期盼這一章出現在那書里之后,能給這個時代帶來一些安寧。
沒人知道,也許就是因為這四個字,這四個對于世間百姓帶著深深憐憫與愛惜的四個字,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。
顧昭將這團紙取了,揉吧揉吧,沒丟,他放到嘴巴里吃了,嚼吧嚼吧他還咽到肚子里了。許是因為宣紙太干,他還飲了一盞茶才沖下去。
付季在遠處無奈的扶額,七爺這是如何了?其實,七爺就是胸無點墨,吃多少墨汁也是無用的,再說了,七爺就是胸無點墨,在自己心中他也是最最偉大的圣人,沒有之一!
終于咽下宣紙,顧昭這才坐好,這次他是真的認真的開始畫花樣子了,其實,認真了……也不見得能見人!
重忙畫好幾幅還算可以見人的花樣,顧昭取了紙一路小跑的來到嫂子院里,也不嫌丟人直接將花樣兒丟到嫂子面前就問自己哥哥去了那里?盧氏哭笑不得的看著幾張鬼畫符,這都是神馬啊?沒辦法,翻翻白眼,盧氏指指后院校場的方向。
顧巖在小校場耍搶,那桿大槍被他耍的虎虎生風,周圍雖無人丟廢報紙,放野鴿子,開風扇,那也是槍卷四路,嗚嗚生風。
顧昭來至小校場,也不客氣,自取了點心,端了熱茶,在一邊坐著邊吃喝彩,顧巖聽到弟弟贊譽,眉毛一揚,胡須一甩,更是得意。他不顧身上老邁,他甚至翻了兩個筋斗。
顧昭覺得實在耐看,于是等顧巖玩了兩下特技之后,他便蹦起來,猛的拍巴掌,拍完,一直手鬼抽一般的在空中畫圈,一只手叉腰,贊呀贊!的說南方話,說完,他還跺腳,拍桌子,吹口哨,樣子比流氓小混混還混蛋!
顧大老爺抽風更甚,更是將那桿子大槍耍的密不透風,周身只見一片槍影,不見人影,空氣中只聞唬唬裂風之音,看上去甚是威風。顧昭看的心潮澎湃,激動過甚,回身跑進屋內抱了一銅盆水出來,對著他老哥就潑了出去。
顧老爺吃了一盆水,一身濕噠噠的滴著水漬,他有些呆愣的看著自己弟弟問:“弟弟這是要做甚?”
顧昭咽下口水:“大哥,這個可以解釋,那書里寫,高手耍弄你這個槍,水潑不進……那個,那個才是高手,絕世高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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