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不得了,快跑吧,有人劫法場,有歹人下山了…………”
“百姓莫慌!鎮(zhèn)西大將軍平洲顧榮在此!”
“百姓莫慌!鎮(zhèn)西將軍顧榮在此?。?!”
打城北飛一般的跑來四匹駿馬,那駿馬上坐著旗令官,這些人一入城門便舉著令旗大喊著往三城散去,一邊跑,一邊喊,喊完,見老百姓不再鬧騰,又帶著馬跑回來,就手將手里的旗子往刑臺四面一插!那旗令本就是兵器的一種,旗下有槍尖,乃是生鐵鑄就,鋒利無比。
待旗子插好,那旗官便齊喊道:“精白乃心!忠悃仰報!丹丹碧血!不負君恩!”
一陣秋風飄過,這陣勢,唬的澤州城上上下下,都閉住呼吸,安安靜靜的呆住了。
等那人群安靜,便只剩下一種聲音依舊在嘶喊:“來人啊!來人啊!快,快給本官拔箭?。。。?!”嚴金宜疼的不行,叫的嗓子都岔氣兒了。
施新春看左右無事,便膽戰(zhàn)心驚的從桌子底下爬出來,跑去幫上官拔箭。他一介文官,手無束雞之力,更加至那飛箭本是鼓足了力氣射出來的,上面還有三邊倒鉤,如何能拔得出來?
正鬧騰著,不想,那城北卻傳來陣陣馬鈴叮當,響聲過后,一匹純黑的駿馬,馱著一員銀袍戰(zhàn)將,晃晃悠悠的來至監(jiān)斬臺下。
這員戰(zhàn)將,來至監(jiān)斬臺,也不下馬,只是帶著他的駿馬玩了幾下花步兒,又將手里的鞭子甩了個鞭花兒,一邊玩,一邊對著那臺上的兩人一笑:“呦,這青天白日的,好好的,兩位大人怎么就想不開跟這兒玩自殘呢。”
嚴金宜眼珠子都紅了,他捂著手腕,半掂著腳尖,站在臺上怒罵:“呸!顧榮,你乃守關大將,無有兵部令符,無有我主手諭,你竟敢私離守地,莫不是……你想造反不成?”
顧榮才不理他,只是對他吐了口吐沫,很是不在意的來了一句:“什么玩意兒?也敢問老子,別說他娘的孟繼渡死了,他就是活著,也不敢跟爺這么說話。什么東西,那個老娘們褲襠沒夾緊,蹦出你這么個齷齪玩意兒……”說完,他揪了一下馬韁,單腿朝前一邁,挎著馬腦袋,以一種極為紈绔的姿態(tài)下了馬。
也是,顧昭那種無法低檔的紈绔風絕對不是自行研發(fā),這個是有據可靠,許是遺傳也未可知。
此刻,顧榮帶的人馬,早已將刑臺團團圍住,這些人圍也不是好圍著,都亮了家伙。那幫兵痞,那個身上沒幾條人命,如今悶在邊關早就悶傻了,如今被帶出來,玩一把劫法場,一個個的就恨不得把事兒鬧大,咔嚓幾個過癮。
剛才還一股正氣環(huán)繞的劊子手,此刻已經縮在形態(tài)角落,抱著腦袋渾身索索發(fā)抖。
顧榮下了馬,快步走到刑臺,來至付季身邊,一看,心里只是疼的不成。這小娃娃,他以前見過,小弟弟到那里都帶在身邊,跟半個兒子似的。平日,小弟弟有甚好孝敬,也都是這娃娃壓著車,甭管什么天氣都是穩(wěn)穩(wěn)妥妥的千里萬里的給他送到邊關。人到了也不休息,只說擔心他家七爺,轉身就走,可仁義了。素日他們也常說,付季這娃那真是能算會寫,溫溫和和的一個上品人物,可如今竟被折磨的成了這個樣子。
顧榮心里疼的不成,便一只手扶著,一只手從靴子里拔出匕首,三下兩下的將付季身上的囚繩割斷,頓時這孩子就軟成一攤就往邊上一倒。顧榮一伸手將自己的披風解開,裹了付季抱起來。
“顧將軍不可!此人乃烏康逃丁,如今更是結交匪類,身負十五條人命的朝廷重犯啊!”施新春見顧榮要帶人走,這里面可是貓膩兒多了去了,這人要走了,他就完了,因此,便什么都不顧的跪在那里喊了起來。
顧榮氣的狠了,對著那邊便罵了起來:“放你娘的屁!我家付哥兒,是天承二年的秀才,正兒八經的吏部文選清吏司六品主事,你他娘的算什么幾把毛的玩意兒?他結交匪類……”
施新春頓時五雷轟頂一般,那臺下的百姓就如沸水開鍋,馬蜂窩落地一般的“嗡……”的一聲便開始議論起來。
“什么?”施新春不敢相信,又一回頭看看依舊在那里拔箭的嚴金宜,他喃喃的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,突然一揮手指著嚴金宜道:“將軍,不關下官的事情,下官是聽命行事,這都是嚴大人,嚴知州的主意?!?
嚴金宜氣的狠了,胳膊也不顧了,這人有股子狠勁兒,他一伸手將箭柄折斷,硬是將手從倒鉤里拽出來,捂著流血的胳膊快步走到施新春的面前,上去就是一腳:“你算什么東西,也敢污蔑上官!”
說完,他站在臺上對顧榮道:“顧將軍,且不論你今兒是怎么來的,本官也就是個監(jiān)斬,那下面送來證據,本官勾畫一下也是規(guī)矩,這施新春以往就是個風吹墻頭兩邊倒的齷齪東西,如今落到將軍手里還不老實,還想拖本官下水!”
顧榮不理他,只是將付季小心的放在一邊的臺子上,用從懷里掏出一個葫蘆,拔了塞子灌了兩口烈酒到付季嘴里,片刻付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看清楚來人,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出來:“五爺爺,你怎么才來?”
顧榮見他吐字清楚,便放下心,伸手拍拍他的臉頰道:“付哥兒不怕,你七爺早就飛了鴿訊來,你且安心休息,待五爺爺今兒給你出氣!”
付季艱難的點點頭,仰起腦袋對著顧榮的耳邊說了幾句,顧榮點點頭,復又抱起付季,將他交給手下叫人尋縣里的郎中趕緊來瞧瞧。
交托完后,顧榮大馬金刀的往監(jiān)斬臺上一坐,他手中的鞭子一甩,那鞭梢子對著嚴金宜的臉頰就刮去了。只聽得“啪!”的一聲,那嚴金宜的臉頰,頓時豁出一個大口子,那血嘩的一下就涌了出來。
顧榮這鞭子講究,上面都有倒刺,一鞭子甩過去,勁兒大了能揭開人半張面皮。他這人,生平最忌諱別人說他小白臉,誰敢說他皮相好,他就拿鞭子抽,雖說打人不打臉,可顧五爺這輩子就愛干陣前揭面皮的事兒。你們不是說我小白臉嗎,爺就要你們臉皮都沒了,叫你們渾說。
嚴金宜哎呀一聲,順手一捂,便是一手的鮮血,如今他算是破了相了,就是這次熬過去,沒事兒了,怕是這輩子的官途也毀定了!
“顧榮,我與你這王八蛋拼了!”那嚴金宜心性里也有股子匪氣,他一伸手,搶了邊上衙役的佩刀,對著顧榮就劈了過去。
顧榮能給他砍到?因此屁股下帶著凳子,順勢一擰,嚴金宜這一刀便劈空了。
“呦,這是怎么著了,顧老五,好好的邊關你不呆,跑這里唱大戲呢?這是啥?文武斗?還是……元宵滾進鍋子里,老家不好玩兒?您來這里混蛋了?”
話音未落,那城北又跑來一隊人馬。打頭的不是別人,卻是上京飛魚軍大參領李奇。
這下子算是徹底好玩了,澤州城提前過年了,那以往沒看到的熱鬧,今兒算是都飽了眼福,今年過年都不用殺豬,就著今兒這場熱鬧,能過三年春節(jié)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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