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收不口,雙手緊緊抓住阿潤的上臂膀叫了一聲后,劇烈的喘息起來,一時間他的魂魄又在天空飛了起來,今晚也不知道飛了幾回,路線他都熟悉了。一種奇妙的感覺融入他的骨髓,空氣里腥腥的膩人。這是怎么了?不是生氣了嗎?是呀,本來想大鬧一場的?怎么就送上門給人吃了呢?一次不夠,還被吃了還幾次?這算什么?
阿潤也在喘息,可是手上依舊不閑著,只是來回來去的撫摩,那感覺真是美好,光光滑滑的膩不留手的。他愛的不成,覺著這人無處不好,無處不引他憐惜,什么帝王尊嚴,什么面子里子頓時都忘的干干凈凈。他的心化成了春水,就恨不得一輩子這般的死了去。
顧昭渾身無力,只能低聲嗔罵道:“死人,等我明兒跟你算賬……你就是一只混蛋王八,心黑的不成了你,旁人騙人當面騙了轉身就知道,你挖坑埋我顧昭,我是三年才知道上當!最壞……”話未說完,便打起小呼嚕。
阿潤一愣,自己侍奉的質量這般好,這般舒暢!怎么還不放過自己?還要算賬,他躺在那里,心里盤算半天后,等恢復了一些力氣后,親自抱起大爺,給大爺洗了身體,又親送大爺到炕上歇息。
到了此刻,他還是沒找到自己的衣裳,那里廂又是柜柜箱箱一屋子,到底要怎么找?
顧昭這日睡得沉,一直到第二日半下午才迷迷糊糊的坐起,一看身邊,那人早就溜了。
有人有罪,自然不敢怠慢,早就幫他收拾的利落,迷迷糊糊的他仿若在中間還吃了兩劑養身湯。
顧昭無奈,擁著錦被,歪在榻上翻白眼。那屋外聽到他醒了,便問可起了。
顧昭著人進來,就在炕上吃了些東西,一回身又是混混沉沉一陣大睡,這一覺起來,卻是第二日早起,一坐起來,那人又溜了。人是不在了,不過枕邊卻放了一份諜報,顧昭拿起,打開一看,卻是潞王趙元善與顧茂峰互通的信息。
這兩人在天承五年便開始來往勾搭,起先的時候潞王的目標卻是顧茂甲,奈何,顧茂甲是個沒成算的,用不上的,最后潞王便用了比較會來事兒的顧茂峰。
雖是用了他,潞王也是個精明的,并未把所有的本錢都交到他手里,顧茂峰管著的也不過就是一本浮賬。每年來來去去能有個三十幾萬貫的過水。顧茂峰精明,自然知道潞王叫他管這些那就是叫他發財呢,于是,顧茂峰便毫無顧忌的幫著潞王結識了一些顧家軍外延的軍士。
既是給潞王鋪路,花錢的時候,自然花的就是帳里錢。于是,顧茂峰便有了一年約十萬貫的入賬。以前他每年除了差事上拿的幾百貫,每月家里還有二十貫的零花兒,手里有了錢,顧茂峰便浮云上漂浮,得意起來。
上京這地兒,什么都貴,若想活的體面,每個月手里沒有個幾百貫的花銷,面子是撐不起來的。
至于那所謂的銀礦,鐵礦,顧茂峰只大概知道個約莫,至于那地方在哪,主要誰在管著,他也介入不深,不過……以后卻不知道了。顧昭仿佛記得上個月,還有吏部的幾個小侍郎拿著顧茂峰的帖子找過付季。付季當然不會給顧茂峰的面子,為這事兒,顧茂峰背后還罵過人,說付季端著老顧家的飯碗,有了權勢反口就咬人。
這是給潞王在自己那里安排眼線呢吧?
顧昭來來去去的翻了半天的諜報,心里糾結的半天之后,終于咬咬牙,還是將自己奶哥叫進來吩咐了一番。
畢梁立聽到顧昭的吩咐,頓時一驚,臉上的神情急慌慌的連連搖頭只是不許。
顧昭嘆息了一下,揉著腰道:“奶哥,不這么做,以后那家伙闖出大禍來,這上上下下幾百口子人,你說那個往里填?大爺?還是我?還是家里的幼子。奶哥忘了安吉侯家了?”
他奶哥依舊是不允,眼淚都急了出來。
顧昭微微搖頭道:“什么恩寵,什么地位那都是虛的。以后事發了,阿潤不計較,元秀呢?元秀的孩兒呢?終究那是一根刺,扎的久了那下面都會是膿血!
誰知道最后會扎在哪里,鬧大了,那莊成秀能不計較嗎?云良能不計較嗎?胡寂那老賊就恨不得拖著咱家全家下水,到了那時,我怕……那就如了定嬰那狗東西的意了,你去吧,我意已決。”
畢梁立比劃了半天,顧昭點點頭道:“我知道,你去安排下,我去老哥那里盯著,這兩日我就不回來了。”
說罷,顧昭坐起,簡單的洗漱了一下,換了衣裳坐了轎子奔著平洲巷子便去了。
平洲巷子內的平國公府。
老爺子顧巖最近有了新愛好,他不是上京里的雅致人物,放下戰刀,唯一想做的能愛上的便是種地。如今他老了,管的事兒少了,平日不上朝的時候,他便在家中花園收拾出了幾分菜地,種些菜瓜,大葉兒綠菜蔬什么的。
那種菜自然要上肥,顧老爺是個講究的,覺著旁人的屎尿特別臟,因此他只肯用自己的。他尋了一個木桶,秉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愿,平日便是離得再遠,也要夾著尿水奔回來尿進這桶里才算完。然后,隔三差五的他將清水絆進桶里,親手拿瓜瓢混了肥水,自己澆地和尿玩兒。
自打顧老爺開始種菜,這小花園便再無人來,沒辦法離著三里遠便能聞到一股子弄弄的迎風騷意,沒辦法老人家火氣大。
顧昭來至小花園,遠遠的看著自己老哥哥頂著一頭白發,佝僂著身子,穿著一身粗布,光著腳,褲管半卷,用腳丫子在泥巴里試試探探,一下踏到大塊的石子兒,硬土坷垃便撿起來在丟到一邊。他拾到這塊莊稼地就若對待一副名畫一般精心。
顧昭看了一會子,心里不知道怎地竟不忍心起來。
“新仔。”顧昭低聲叫新仔。
新仔忙伶俐的跑過來道:“七爺。”
顧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,他看著自己哥哥的背影,若一會子壞消息來了,阿兄扛不住可如何是好?到那時……世界上便少了一個最疼自己的人了。
想到這里,顧昭深深的嘆息一下,低頭吩咐道:“新仔,趕緊去,告訴我奶哥,只……只打斷他的腿吧,叫他在家里躺著莫出去闖禍就好。”
新仔點點頭,趕緊利落的跑掉了。
顧巖聽到腳步聲一回頭,卻是自己小弟弟站在小花園邊上看著自己,老爺子頓時高興了,一張嘴便是:“哎,老七啊!你稀罕!快點!快點,你可以覺著有尿意?”
顧昭一愣:“鳥翼?”
顧巖從泥巴地里踩出來,吧嗒,吧嗒跑至顧昭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帶著他來至花園石鼓邊上的旮旯,指著一個木桶道:“快,肥水不流外人田!”
顧昭滿腔的憋屈,一剎那的不知道飛到了那里去,他沒辦法,只能解了褲帶對著那個騷不可聞的木桶來了一泡。顧巖高興也跟了一泡尿。兄弟松散完畢,一邊系著褲袋,一邊來至花園地當中,那邊有小廝捧著水盆,巾帕過來侍奉。
顧巖一邊洗手一邊問:“你衙門今兒無事?”
顧昭點點頭,丟開布巾緩緩坐下后才道:“我哪日都無事。”
顧巖失笑道:“做官做成阿弟這般,到也算一種本事。也奇怪了,今上那人眼里最揉不得沙子,可偏偏在你這里,我主竟然百般容忍,你想怎么折騰自由你折騰,可真是奇了怪了?”
顧昭面目扭曲,屁屁火燒火燎的一肚子憋屈,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,便轉了話茬子問:“大兄,才將進門,我見兩個童子跟我施禮問候,我卻不認識孩子們。說來慚愧,阿兄家到底有幾人啊?”
顧昭這般一說,顧巖自己也愣了,于是便坐在那里掰著指頭算了起來,他正算著,卻不想那邊連滾帶爬的跑進一人,這人一邊跑一邊哭道:“老太爺,出事了!出事了!!”
顧昭眼神一閃,站起來對著那人就是一腳:“急急火火的喊什么喊!出什么事兒了?誰出事兒了?想好了一條條的說!”
顧巖到底是在三軍帳做過大元帥的料子,這會子他倒是不急,只是皺著眉毛看著這沒眼色的小廝,這人他認得,是老三身邊的新隨從常溫。
那常溫一身是泥,臉上也不知道碰到了那里,竟滿臉都是鼻血跟眼淚,嚇得都站不住了,他便坐在地上喊著:“七老爺……實在是大事兒啊,我跟我家三爺才將在巷子口被人套了麻袋……卻……卻……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的瘟神,這賊人實在膽大一咕隆上來攏了人就跑,小人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啊,后來小的就聽到三爺慘叫,然后小人使命掙扎好不容易掙脫出麻袋,不想卻看到我家三爺……他他他被人把兩條腿都打折了啊……老爺……咱家三爺被人害了啊!!!!!”常溫嚎啕大哭。
顧巖猛的站起,顧昭連忙扶住自己老哥哥,只覺著他渾身都是抖的,手心子直冒冷汗。
“阿兄別慌,只說是腿折了……”顧昭說完便問道:“老三人呢?”
常溫依舊哭,嗚嗚咽咽的說道:“小的背三爺去了街上的醫館,就趕緊回來報信兒了……這會子還不知道呢……”
顧巖脫開顧昭的手,慢慢扶著石桌子坐下,半天后才哆嗦著嘴唇問:“你來時,老三可有氣兒?”
常溫一愣:“有呀……三爺一直喊疼,都疼暈了老太爺,快去看看吧……”
顧巖猛的一拍石桌大罵道:“孽畜!他怎么不死了!死了便干凈了!定然是……定然是……”
顧茂峰平日劣跡太多,一時間顧巖也不知道該從那一條罪責開始罵。
顧昭不管顧巖怎么想,趕緊對跑過來的陶若道:“你趕緊去叫茂德過去看看,人沒事兒就接家里來治療,前幾日丟人的事兒還沒掩過去呢,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顧巖聽顧昭這般說,更是氣上加氣于是恨恨的說:“不用去,他死在外面,我們合府就此便干凈了!”
顧昭一笑,安慰他到:“阿兄說的是什么話,他死了,我怕連你一起干凈了,趕緊著吧,叫人接回來該醫治便醫治,該請御醫就去下帖子!我看這事兒,最多就是年輕人吃醋招惹是非,以后啊,還是別叫他出門的好,也都老大不小,他兒子允維今年都十三四歲了吧,這般不著調,可別把下一代也拐壞了。”
顧巖一聽,深以為然,于是吩咐他們如今家里還有那位少爺在外面狂野呢,通通叫回來,都不許再出去了,都老老實實的家里呆著最好!若不想呆就去城外大營歷練,總歸這幾月便別出去了。
老爺子正安排著,不成想那嬌紅姨娘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從那邊過來,一件顧巖便泣不成聲。顧昭這幾年一直沒怎么見這女人,如今一見,竟然恍惚了,這嬌紅竟然也老邁了,頭發都斑斑白白,臉上一臉褶子,早就不復當初的媚態。
嬌紅咋咋呼呼的跑到跟前,一不小心摔了一跤。顧巖嚇了一跳,過去拽起她來,卻不想嬌紅這下摔的狠了,一張嘴吐出牙齒兩顆,上面一顆下面一顆,到底是做娘的都一樣,她如今也顧不得疼,只是抽泣著說:“老爺,這可怎么好,茂峰被人害了啊!茂峰被人害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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