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兩鬢霜白,臉上皮膚也老得微微下垂,且充滿了病白。
他拈起一封密信,信紙輕薄,字跡細密。
是幽州來的。
御書房內侍立的太監總管垂手立于一旁,小心伺候。
自從皇帝斷腿以來,脾氣陰晴不定,如今,他竟然看著密信,緩緩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大太監心中有些詫異。
皇上這是看見什么了?
“有意思,許靖央,倒是敏銳。”
大太監微微抬頭,小心觀察皇帝的神色。
皇帝卻不再說話,只將幽州的密信輕輕置于案上,又拿起另一封。
那是通州來的,內容大同小異。
昭武王與寧王正大肆收購米糧棉衣,動作之大,已引起地方官員不安。
不僅是他們,平王亦有動作。
皇帝一一翻閱,陰黑的神情透著淡淡笑意。
待看完所有密信,皇帝靠回椅背,閉上眼,神情難得愜意。
陽光從窗外斜射而入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那張歷經風霜的面容此刻在光影中,更顯深沉難測。
“你說,許靖央為何要在四月天,囤積冬衣糧食?”皇帝突然開口。
大太監一愣,余光四處看了看,確定皇帝是在問他。
他躬著身子,斟酌著詞句:“回皇上,許是昭武王初到北地,擔憂冬日嚴寒,故提早籌備?”
畢竟眾所周知,通州和幽州地處北端,冬天極其苦寒。
皇帝輕笑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卻莫名讓大太監脊背發涼。
皇帝睜開眼睛:“四月初便開始大肆收購,這可不是提早二字能解釋的。”
他站起身,緩步走到窗邊。
窗外春光正好,御花園里百花齊放,姹紫嫣紅
幾只彩蝶在花叢間翩躚飛舞,一派祥和景象。
皇帝負手而立,望著那片燦爛春色,許久,才緩緩道:“她猜到了。”
大太監不解:“皇上的意思是?”
皇帝沒有回答,只望著窗外,唇角那抹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
“這么聰明,可惜了,”他輕聲說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“許靖央,朕說過,無能為力的時候最痛苦,你很快就要切身體會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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