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,細雪紛飛。
安府后院,安如夢的屋子里炭火燒得正旺。
安如夢坐在臨窗的軟榻上,手里捏著一根繡花針,正低頭繡著一方帕子。
那帕子上繡的是并蒂蓮花,針腳細密,顏色鮮艷,右下角有一個“夜”字,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。
安夫人坐在她身側,手里也拿著繡繃,卻不怎么動針,只是時不時抬頭看安如夢一眼,眉眼間滿是心疼。
“夢兒,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別太費眼,歇歇吧。”
安如夢抬起頭,沖她柔柔一笑:“娘,女兒不累,這點小傷算什么,在王府那會兒,比這難熬的日子多了去了。”
安夫人聽了,眼眶又紅了。
她放下繡繃,握住安如夢的手。
那只手纖細冰涼,腕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,是那夜自殘時留下的傷口。
“都怪娘糊涂,差點害了你。”安夫人萬分后怕,“那個天殺的神婆,若讓娘抓住,非扒了她的皮不可。”
安如夢垂下眼,睫羽微微顫動,聲音輕柔:“娘別自責了,都過去了,女兒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“再說了,這都是昭武王的計謀,咱們這樣的人家,防不勝防,只能先蟄伏了。”
安夫人連連點頭,抹了抹眼角,正要說什么,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是家丁欣喜的聲音沖破寂靜:“夫人!夫人!大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!”
安夫人騰地站起身。
“什么?松兒回來了?”她臉上瞬間涌起驚喜之色,馬上就往外走。
安如夢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,眼里閃過一絲陰鷙。
安松怎么會回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