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底靜靜躺著一串別致的紫流蘇。
其實并不是什么珍貴的東西,而是她年幼時第一次練劍,父親送了她一個劍纓。
過去這些年,當初劍纓的模樣已經改了三遍,她那會用的劍也都找不到了,唯獨這個纓子還留著。
穆知玉只要看見這個劍纓,就會想到當初第一次握劍時,父親的笑聲——
“胡說八道,女娃娃怎么能做大俠,讓你練武,是讓你不被以后的夫婿欺負。”
回憶著過去,穆知玉眼眶發紅,將那串流蘇系在了自己的刀柄上。
紫色的穗子垂落下來,在燭光下微微晃動。
她想告訴父親,她不會忘記他的臨終囑托,她會好好地跟著許靖央學,把她會的全都學過來。
直到有一天,她也能變成許靖央那樣的人物。
因為她知道,自己太渺小了,渺小到根本不可能撼動許靖央這樣的存在,但她可以替代,因為她比許靖央更年輕。
有朝一日她上了戰場,定會將穆家的名聲傳遍天下,方不負父親的養育之恩。
*
江南,夜色漸深,霜雪刮的很急,撲在窗子上,窸窸窣窣響個不停。
景王府的主院室內卻暖意融融,炭盆里紅蘿炭燒得正旺,偶爾迸出幾點細碎的火星。
景王靠在榻上,身上穿著一件月白中衣,外罩同色薄袍,墨發散落在肩頭,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出塵。
他垂著眼,手中握著一卷書,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。
許靖姿窩在他懷里,身上裹著單薄寢衣,墨發松松綰了個髻,幾縷碎發散落在腮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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