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腦海里,反復回蕩著巽風樓里發(fā)生的一幕幕。
李寒舟那張帶假笑戲謔的臉,李長壽那毫不客氣地嘲諷,加上自己淪為全場笑柄的窘迫,這一樁樁事像一根根針反復扎在他心窩口。
在司徒恨身旁,丑相弓著身子,大氣不敢喘,額上冷汗順著他那張丑陋的臉頰不斷落下。
雅座內(nèi)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甚至連帶著影響到了樓下的戲臺。
臺上的戲子們察覺到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意,個個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如芒在背,以至于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身處這等環(huán)境中,此時臺上一個青衣旦角的女戲子,在做一個急轉(zhuǎn)的水袖動作時,腳下一個踉蹌,整個人失了平衡,摔倒在戲臺上。
伴隨而來的是絲竹之聲戛然而止。
整個鳳鳴閣在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戲子以及臺下眾人的目光,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摔倒的女戲子,以及二樓那個沉默的雅座。
摔倒的女戲子臉色煞白,顧不得腳踝處傳來的劇痛,連滾帶爬地便站起來。
然而正待這戲子立刻準備開喉的時候,樓上司徒恨卻睜開了眼,轉(zhuǎn)頭盯著那女戲子。
女戲子被盯著心里發(fā)毛,惶恐不已。
“你也跟我作對?”司徒恨徐徐開口,問她。
一句話不帶任何情緒起伏,卻讓那女戲子渾身一顫,如遭雷擊。
周遭的戲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跪倒一片,伏在地上,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后蛄蛹。
“大人!大人饒命!”
那女戲子也一樣,跪伏在地,以頭搶地朝著二樓的方向拼命叩首,額頭與戲臺地面碰撞。
“奴家不敢!奴家絕對不敢跟大人作對!是奴家該死,一時失神,沖撞了大人雅興!求大人饒奴家一命吧!”
司徒恨看著她,心中郁氣難散。
他今天在巽風樓幾乎丟盡了臉面,正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無處發(fā)泄。
而這個不長眼的蠢貨,正好撞在了他的刀口上。
“拉下去。”他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道:“剁碎了喂狗。”
整個戲樓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司徒恨又補充了一句:“雜聲難聽,拉出去剁。”
“是,二爺。”雅間陰影里,兩名家丁應(yīng)聲上前,面無表情地朝著樓下走去。
那女戲子聽到這宣判,臉上血色盡褪,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恐懼。
“大人,不要啊!”女戲子苦苦哀求。
周圍的戲子們嚇得面無人色,一個個抖如篩糠,生怕被連坐觸怒。
兩名家丁很快來到戲臺上,一左一右架住那名女戲子的胳膊將她往外拖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饒命啊……”女戲子涕泗橫流,臉上妝容花了一片
而在這個時候,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的聲音忽然傳來。
“咦?二哥,什么事情發(fā)這么大火氣?”
聲音清朗,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意。
“連鳳鳴閣的頭牌青衣都要剁了喂狗,這要是傳出去,以后誰還敢來給二哥唱曲兒解悶啊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