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錢六扔掉傘的瞬間,那股灼燒靈魂的痛感也開始緩緩減弱。
錢六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,瓢潑大雨落在身上,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這個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焯了一遍,又在油鍋里炸了一遍。
“這,這什么啊?”
錢六面色古怪,他掙扎著身子站起,緩了足足半刻鐘,那種神魂被灼燒的余悸才漸漸退去。
錢六咽了咽唾沫,看向不遠處那柄靜靜躺在雨水中的大同傘,眼神古怪無比。
“府主,您要考驗,也不用這樣吧。”錢六都快哭了,自己一會兒還要去地牢里審問人呢,這算怎么回事?
“府主,您老人家不會是在……”
那句“玩我”到了嘴邊,又被錢六硬生生咽了回去,他忽然又思索了起來。
按理來說,府主不可能是這么無聊的人,于公于私府主都是盡心竭力,從不做這等事情。
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?
錢六緊皺著眉頭。
“不對!難不成府主并非在考驗,而是意有所指?”
錢六思索著,他看著一旁的大同傘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這傘,能灼燒神魂。”
下一刻,錢六想通了,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,恍然大悟。
“我明白了!我全明白了!這根本就不是普通到傘,這是一個神器!一個專門用來折磨人神魂的刑具啊!”
而且,府主從頭到尾沒有解釋一句,只是云淡風輕地把傘交給自己,這其中蘊含的信任與期許,相信自己一定能明白……錢六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“多謝府主栽培!”
錢六朝著李寒舟房屋的方向深深一躬,然后一個箭步沖上前,將大同傘珍而重之地撿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地牢的方向,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而興奮的笑容。
……
天子府的地牢,向來是整個幽州所有不法之徒的噩夢。
這里陰暗潮濕,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股鐵銹與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,足以讓大部分兇徒心生寒意。
此刻,地牢的最深處,一個身影被鎖鏈吊在刑架上,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。
鮮血順著他的身軀緩緩流下,在腳下匯聚成一灘小小的血泊,整個人如同一個破敗的血色麻袋,氣息微弱。
這便是那個嘴硬刑徒,周越。
而此時,錢六緩緩來到了牢房當中。
“錢老大,這……這真不行了啊。”一名負責行刑的執法使滿頭大汗,手里的烙鐵都換了好幾個。
他看著旁邊氣定神閑的錢六,臉上滿是無奈,“天子府十八套大刑,咱們輪著給他過了一遍,連騎驢都用上了,這家伙還在那嗷嗷叫喚沒啥用呢。”
另一名手下附和道:“是啊老大,我干這行幾百年了,就沒見過骨頭這么硬的!他的骨頭都被我們敲碎了好幾根,可他就是不招,還……還罵我們沒吃飯。”
被吊在刑架上的周越,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,艱難地抬起了頭。
凌亂濕發垂落在臉上,半遮掩的眼睛卻依舊明亮,充滿了寧死不屈的倔強,還有嘲諷。
“呵呵呵。”周越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,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冷冷地看著那幾名行刑者:“一群廢物,就這點本事嗎?別在爺爺身上……白費力氣了。有種,就給個痛快!”
“怎么,老子當初沒干你娘,導致你自小身子孱弱,渾身沒勁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