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瓜作為灶上丫鬟,雖是三等,但起步階段領的月錢就和尋常二等丫鬟同樣待遇。在小廚房當差,冬瓜的終極目標便是成為管事,如安媽媽曹媽媽一般。不過這可有的熬,至今唐府還沒有一個管事是未成過親的,孟姝便常常以此打趣冬瓜。
針線房與小廚房類似,但又有一點不一樣,最出眾的繡娘有機會調任到主子身邊做針線丫鬟,比如老太太身邊的木槿,這便是有手藝的好處。
總而之,大戶人家的后院,以主持中饋的老太太或當家主母為權利中心,內院各管事為中樞,一二三等丫鬟為主要執行者。涉及的“衙門”有廚房、采買、針線、門房、庫房、車馬,夸張的還養有伶女的戲班子,再乃至陪嫁的鋪子莊子,林林總總,錯綜復雜。
這種權利一層層下發,差事一步步落實,加上各種賞罰規矩迎來送往,便組成了龐大的內宅,處在其中的人們各司其職。雖時下的男子一般都輕視,但其中人際關系之復雜,往來行事之章法,堪比朝堂。
以上這些都是孟姝來唐府一個月做的總結。
不錯,她善于總結,自小母親的教導與來自書本中汲取的知識,教會她從紛雜的表象里看破事物的本質。昨夜風波中瑯琊院里最受益的便是她,這也導致她有機會正面進入主子們的視野。
歸正傳,晌午前前院傳來消息,議事會期間大掌柜們的午食在前院解決,孟姝不免失望,她正打算用茶酥與二叔公身邊的老仆搭座橋梁,看來只能等晚上了。
但令孟姝沒想到的是晚食也是在前院,等夜幕時分兩位大掌柜和朝奉才在隨從簇擁下回來,這就是另一說了。
說回錢掌柜火燒賬本一案。
下午時曹管事帶來消息,家主雷厲風行,一夜間永泰錢莊臨安總部,上到掌柜下到賬房出納和伙計護衛學徒全部大換血。就連金庫的鎖也連夜換了,甚至錢掌柜一家老小連著小妾姨娘們也全部挪到了莊子上,從錢掌柜家后院竟挖出一口堪比金庫的藏寶室,據說里面的金銀堆成了小山丘,真賬本也在其中。
孟姝暗自咋舌,家主的一連串行動,顯然是有準備有預謀,手段這般狠戾,家主威武。
不過具體為何錢掌柜要選在瑯琊院行事,錢莊內又具體出了何事,就不是曹管事能打聽到的了。
末了,曹管事暗示孟姝,老太太傳下話來,待議事會結束再論功行賞。
孟姝便安心了,她的功勞曹管事不但沒有冒領,還連帶著嗅覺出眾的冬瓜也在賞罰名單里。
等到議事會第三天,孟姝才終于找到機會和老仆打了照面。
她一邊招呼綠柳趕緊去福安居找冬瓜取點心,一邊去老仆身邊說話,據說唐漢景與二叔公也都出自京城懷安侯旁支,這位老仆是唐家世仆出身。
老仆帶著兩個提著水桶的下人,應是從城外取來的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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