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顏私下揣摩也預料過,陸家在京城顯赫卻并不跋扈,家族子弟的規矩也極嚴,是一門心思想做純臣只忠于皇帝。況且陸家位高權重,也不會輕易參與皇子之爭。
云夫人轉身看向二小姐與花顏,仿佛并未察覺到二小姐異樣,淡淡道:
“上次冬瓜或許看走眼了,據明舞調查,那日確實有人混進來蓄意接近陸家小姐,不過應是遞東西的,具體如何還不得而知。”
花顏面上訕訕,不怪冬瓜,自從在滌絲閣接收京城大大小小的信息,她就坐下了病,謹慎過頭了。不過這樣的小題大做無傷大雅,寧可做錯,凡事也要往心里去。
云夫人的語氣也未見怪罪,只聽她轉了個話頭,道:“母親,婉姐兒的笄禮原本也已由二叔公算過日子定在生辰那日,兒媳想著,不如就請綰綰的祖母做‘正賓’如何?”
老太太沉思片刻才道:“甚好,蘇老太太出身名門,德高望重,閣老府百年清貴,又與咱們府是姻親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“‘贊者’不如就請侯府的大姐兒?”老太太撫掌,“婉姐兒覺得如何,咱們唐府與侯府同氣連枝,玉兒與你脾氣相投,讓你的堂姐做贊者也相宜。”
二小姐對此沒什么意見,輕輕點頭。
花顏觀云夫人表情無異,顯然也是默許了。至于老太太為何這樣提議,大概是因為正賓沒有請侯府長輩才做一下彌補,畢竟按著關系的親疏,正賓的人選由侯府的主母或老太太擔任更名正順些。
花顏早已敏銳的察覺,家主與云夫人自來了京城,對侯府的倚仗越來越少,大少爺取仕后兩家倒像是調了個個兒,云夫人本身對平輩的侯夫人也只是面上熱絡些。
就連前日在山莊,侯夫人與侯府小姐的表現也令花顏有些不知說什么好。身為懷安侯府主母,在一干夫人面前居然還沒有云夫人孫夫人有存在感,在京城也是頗為離奇。
九曲亭詩會上,唐玉兒姐妹二人也很低調。侯府大小姐性子一直如此,但唐靈兒,這位嬌蠻的侯府二小姐在貴女們跟前就和鵪鶉差不多。
還是二小姐回來后提了一嘴:
這還得從侯府往前數兩代說起,自侯府棄武從文后面臨的兩難局面,一來武將不恥,二來文官輕視,對他們的態度模棱兩可,再加上侯府的男兒們在讀書一道實在沒有天分,這兩代全靠祖蔭得一個無足輕重的官職。一個家族里拋頭露面的男子不成器,也連累后宅的女人們,因此侯府夫人和小姐們在權貴圈子里一向被邊緣化。
不然唐玉兒身為侯府嫡女,也犯不著對禮部尚書家的小姐奉承殷勤。
這樣一來,云夫人自然不愿意請侯府的長輩為二小姐做笄禮上的正賓,但老太太到底是顧念著與侯府的情分——當初她們這一支分家時,侯府的老太太母子是幫她們爭取過的,不然當初也不能順利到臨安。
這些上一輩的瓜葛都是二小姐與花顏不清楚的。
笄禮十分繁瑣,云夫人與老太太又提及笄禮上的禮服,由公中的繡房聯合永秀布莊派來的繡娘們趕制。再到笄禮上的參禮賓客、器物陳設、笄禮流程也都大略與二小姐介紹了一番。
更具體的,則之后由梅姑姑當面與二小姐細說。
末了,云夫人看向二小姐,欣慰的同時亦難得露出一絲傷感。
二小姐彼時還不知道,等九皇子回京,婚事也就要定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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