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顏的神色毫無波動,淡淡道:“死了,那個女人想必也成了一堆白骨,至于我那便宜弟弟,就看他的命數(shù)了,也許成了乞兒,也許被人擄去賣了也說不定。”
這便要看繼母身死前如何為他謀算了,不過按當初的藥量,她死時,弟弟應(yīng)該正好六歲。
一個無人可依靠的六歲小童,花顏并不認為他能有陳林這般的運氣。
周柏悚然,須臾間便明白,恐怕孟成文的死與花顏大有關(guān)聯(lián),自己這位外甥女自幼聰慧過人,他完全相信花顏有能耐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做成此事。
弒父之名,足以令一人墜入深淵。
周柏囑咐道:“此事萬不可在人前提及,不過他若還活著,我定教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”
接下來,花顏從周柏的只片語中拼湊出他近十年深陷草原部落的經(jīng)歷。
一以蔽之,周柏憑著小聰明,千挑萬選了位于草原邊陲的呼衍氏部落,并假以涇陽茯茶生金花的說辭,傾銷臨安發(fā)霉的茶磚。
周柏生了一張巧嘴,張口就把呼衍氏部落的牧民唬得爭相購買
花顏不禁扶額,難為她初初從宋伯那里聽到消息后,還堅信舅舅定然有萬全之策能拯救發(fā)了病斑的茶葉
“之后如何?”花顏急問。
周柏面色凝重道:“呼征單于(匈奴王)野心勃勃,早在數(shù)年前便妄圖統(tǒng)一草原。那日他路過呼衍氏部落,見我身著漢人裝束,又通曉文墨,便將我擄到匈奴王庭”
呼征單于將周柏囚禁數(shù)月,如熬鷹一般,迫使其歸順。之后周柏佯裝順從,呼征單于又命人教授他匈奴語,最終目的是讓其教授自己從大周掠奪來的兵書。
呼征單于此人確實有些能耐,最終在四年前統(tǒng)一草原,又經(jīng)數(shù)年休養(yǎng)生息方才對大周宣戰(zhàn)。
見花顏眉頭緊蹙,周柏急忙解釋道:
“草原各部落人心渙散,我雖被囚于王庭,倒也略施了幾個離間計為草原埋下隱患,可惜看守我的人每日更替,始終未能尋得機會將消息傳至臨安。
陳林遇到我時,是我無意中得知呼征那老匹夫意圖在交戰(zhàn)前污染水源,我便趁勢利用須卜氏挑起內(nèi)訌”
花顏看著周柏,認真道:“我相信舅舅,小時候我聽母親講過,曾外祖父當初便是在匈奴犯邊時遇難的。”
正因如此,周柏才會毫無顧忌地,將霉變的茶葉傾銷給匈奴人。
周柏放松下來,又恢復成一副風流不羈的模樣。
“兩國交戰(zhàn)之際,匈奴兩大部落內(nèi)訌,其余中小部落亦被裹挾,此中,舅舅我可是功不可沒。
那群蠢人或許至今都不知道,雙方部落內(nèi)幾位貴族的死并非對方所為。甚至須卜氏在折損兩位王子后,與攣鞮氏決裂之際,仍不忘信守承諾,派一小隊騎兵將我救出來,不過也遭到一路追殺”
幸虧陳林等人出現(xiàn),將周柏帶回邊關(guān),西北軍也免于水源之險局。
最終,唐顯押送糧草時與周柏相見,周柏雖對唐家將外甥女作為選侍帶進王府之事,心懷憤懣,卻也更感恩唐家對花顏的恩情。兩人都是聰明人,周柏亦知自己身陷多年,必須做些什么洗脫嫌疑。因此唐顯與其一番商議后,周柏屢屢向蔣威進獻良策。
實在是周柏對匈奴的部署與政事了若指掌,西北軍得周柏相助,不但能洞察先機,又有充裕糧草,戰(zhàn)場形勢漸趨逆轉(zhuǎn),最終大敗匈奴,虜獲呼征單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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