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柳下意識的伸手撫向桃花簪,許是想起過往,眼鼻酸澀。
出來的時間不宜過長,她不敢多耽擱,定了定神,細細提醒:
“吉祥有些不妥,那日選拔時,司簿大人偶有問詢些不相關的話,我估摸著或是你授意便留神注意,說來也巧,當時吉祥就排在不遠處。
她自稱來自京城,住在啟夏門附近的通濟坊,家貧才不得已入宮謀一份差事,但其儀態舉止全然不似貧家出身,談舉止更是大方得體,連我都覺得頗為異常,司簿大人卻并未過多追問。”
“除了她,另外也有兩人”
花顏自袖中取出名冊,讓綠柳一一指出,又讓她將當日的司簿面容細細道來。
綠柳所留意到的,花顏大多已知曉,那日小年子也在神武門外,幾位司簿的舉動都落在他眼里。
“你提的這幾人未必都有問題,但也不得不防,后日云夫人入宮,屆時我會與她明,這批宮女有五成來自京城,查訪起來并非難事。”
見花顏心中已有計較,綠柳這才放心,也有閑暇環顧花顏的居所,這一看便發覺有些物件頗為眼熟,有兩成一看便是原先府里見過的。
“夫人和小姐當真是難得的好主子,我一直惴惴的,原想著你入宮做了選詩,又生的如此出眾,唯恐小姐生了嫌隙,眼下真叫人舒心。”
花顏忍俊不禁,綠柳的所思所想皆是為她考慮,花顏的心里沉甸甸的,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摩挲了片刻。
“現下不宜出來太久,我這便回前殿做事了。”
花顏送她出門,綠柳臨走時像小時候一樣,在花顏腰間掐了一把,在她耳邊低語:“冬瓜在膳房當差,總歸不能時時陪著你,就權當我是胡鬧,這輩子就賴定你了。”
花顏目送明月與綠柳漸行漸遠,方轉身。
寢殿外滿園秋色將要褪盡,花顏望著光禿禿的枝丫,心頭發悶,一顆心被塞的滿滿的,也不覺得孤寂冷清了。
轉眼就到了九月二十九日,純妃生辰。
遙想初次接了云夫人的吩咐,戰戰兢兢為二小姐籌備生辰宴的種種經歷,花顏和夢竹幾個整日綴在梅姑姑身后請教,彼時如臨大敵,唯恐有失,如今想來,只剩下有趣的回憶。
時移世易,竟不知不覺已過去六個年頭,在臨安兜兜轉轉的那些年月仿佛“咻”的一聲就消逝了。
花顏梳妝畢,從偏殿出來,見梅姑姑身著一姜黃色綢緞薄夾襖,一早便指揮著會寧殿眾人忙碌,花顏與梅姑姑招呼了一聲,邁入殿內。
服侍純妃收拾停當,花顏隨純妃一同前往皇后處請安。
仁明殿,皇后高坐在寶座上,笑意盈盈的說了幾句賀詞。
“純妃協理六宮,辛勞有加,本宮甚感欣慰。
本宮父親前兩日押解匈奴王回京,從廣陽府武山溫泉附近的礦山附近得了幾塊白玉,通透如冰,潔白無瑕,雖還未來得及制成首飾,倒也別具一番野趣,正值你的生辰,不妨拿去賞玩。”
桂嬤嬤從屏風處走出來,手中承盤內一塊嬰兒頭顱般大小的白色玉石,瞬間就奪去眾人的目光,夢竹上前屈膝行禮接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