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四幅聯結,暗合春夏秋冬四季之景。
純妃只知花顏除了精于繡工之外,對于書畫一道也頗具天賦,倒是沒想到她會親手繪制一幅四季圖送與自己,也不知這么一幅長圖是何時繪制。
從臨安市井至府邸內重重院落,從緊閉的門扉到綿延的船只,視線也順水而下直至看到京城靈犀山莊雪色及一抹翠色,正是一叢綠菊傲雪凌霜,獨斗風雪。
他人所見為四季,純妃所觀,則是小半載歲月。
郭修儀贊道:“丹青妙筆,孟選侍所繪之景,著實令人沉醉其中。”
夏兒和蕊珠呈到御座前,皇上抬眸一寸寸看去,聯想到花顏的出身,不禁倍感詫異。這幅畫分明是將臨安與京城囊括于丈許長的畫幅之中,右上角的私印,是“孟姝”二字。
皇后忽道:“聞得鴻臚寺周大人近日周旋于匈奴王庭之間,屢次為陛下立下大功,孟選侍身為周大人的外甥女,選侍的位分倒委屈了她。”
這話突兀,在座之人聞之皆無心賞畫。
花顏心頭一沉,眼神凝重,習慣性的暗自琢磨皇后的意圖,純妃卻幾乎未曾深思,徑直順著皇后所,道:
“皇后娘娘所甚是,周大人官居正六品,且又立下赫赫功勛,皇上何不趁此擢升孟選侍的位分。”
滿室寂然。
曲才人與吳御女的目光在皇后、純妃與花顏三人間游走,郭修儀低頭飲茶,宋婕妤神游天外,沈美人的面上只余艷羨。
在皇上開口前,皇后又潺潺道:“雖說還未侍寢,但選侍的位分低微,借著娘家人的功勞晉位分倒也算不得逾矩。”
景明僵立于皇上身后,拂塵無風而動,暗暗思忖皇后這是下的哪步棋啊,若是妄圖挑撥純妃與孟選侍的主仆關系,那多半白費心思,純妃顯然并無慍色。
皇上專心盯著畫中那簇綠菊,似乎沒聽到皇后和純妃的話,過了半晌,品評道:
“獨抱貞姿立冷霜,孟選侍筆下的這叢綠菊神韻天成,似有幾分林先生的影子。”
純妃解惑:“皇上慧眼,孟選侍昔日在臨安時曾得林先生點撥。”
皇上撫掌在桌案上輕敲數下,一雙潭水般幽深的眸子看向花顏,“孟選侍,侍上以敬,才情卓異,德容并茂,實堪褒獎,借著純妃生辰大喜之日,晉為才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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