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相處短短數(shù)月,但周太后之于純妃頗多關(guān)照,情分自是非常。不過在初五這日,周太后并未允純妃送別。
只有花顏帶著梅姑姑和夢竹幾人,將純妃準備的禮物一一送去壽康宮,托孔蓮嬤嬤一道送去上林苑安置。
這一日微風徐徐,皇上特意綴朝一日,以彰孝道,須親自護送周太后至上林苑。
殿內(nèi),姜太后扶著周太后的胳膊說話,辭間多有不舍。
在花顏看來,這其中或許有幾分真情意,畢竟當初姜太后是以侍女身份入宮,一路從低位御女到貴為蕙妃,周太后都對其母子頗有照拂,否則在淑妃敏妃的勢力下,九皇子又豈能在后宮中安然長大。
這一份情要承,但也并不妨礙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時,作此抉擇。
人性,便是如此涼薄。
花顏僅看了片刻,便偏過頭去悄然退出了大殿,正巧梅妃與郭修容相攜而來,二人身后的婢女都捧著幾只錦盒。
梅妃走到花顏身前站定,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,似在搜尋純妃的身影。
“孟美人,太后娘娘今日離宮,純妃怎會沒來送別?”
花顏的嘴角扯起一絲微笑,先向梅妃二人行了一禮,郭修容在梅妃身后,對于花顏這一禮微微側(cè)身避過。
“純妃娘娘近日忙于大選,昨兒從麟德殿回來時偶感風寒,特命臣妾攜禮相送。”
“如此倒是有些遺憾了”
郭修容上前:“皇后娘娘與婕妤妹妹到了。”
梅妃余光見皇后與宋婕妤聯(lián)袂而來,搖搖行過一禮,自顧自先一步進了大殿。
郭修容落后一步,不自覺伸手摸向胸前的珊瑚珠串,向花顏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。花顏微微頷首,與郭修容一同轉(zhuǎn)身向皇后行禮。
“修容妹妹也來了,本宮倒是來遲了。”
得知純妃沒來的原因后,皇后對花顏道:“純妃近日受累了,待與太后娘娘送行后,本宮與孟美人去會寧殿探望一番。”
花顏屈膝行禮,“臣妾代純妃娘娘多謝皇后娘娘關(guān)懷,一早已傳了太醫(yī),倒不好過了病氣給各位姐姐。”
皇后微笑著道了一句無妨,便帶著身后的宮人踏入大殿。
太后娘娘的儀駕早已在宮門外候著,約過了小半個時辰,周太后在榮秀攙扶下走出正殿,皇后帶眾人在階前跪別。
周太后立于高階之上,衣袂隨風輕揚,眸光掃過伏在地上的眾人,聲音似古剎鐘聲。
“哀家離宮,既是去修清凈心,也是為天下、為后宮祈福積德。爾等若能安分守己,修身立德,便是對哀家最大的孝順。
佛經(jīng)里說因果輪回,可這宮里的因果,從來都是現(xiàn)世現(xiàn)報。哀家離宮后,爾等需心存善念,規(guī)矩不可廢,尊卑不可亂,若能明白哀家的苦心,便是后宮之福。”
這番話說的意味深長,姜太后微覺意外,但其目光定在了梅妃與皇后身上。
“兒臣(臣妾)謹遵(母后)太后娘娘教誨。”
周太后從眾嬪妃身旁走過,登上步輦后由壽康宮內(nèi)侍衛(wèi)護送至太極宮前,皇上將在此迎候,之后便會由承天門過皇城,最終通過朱雀門前往上林苑。
姜太后等眾嬪妃起身,揮手召來一旁的陳嬤嬤,對郭修容道:“修容身懷六甲,此后當以安胎為重,陳嬤嬤帶她回疊瓊閣歇著吧。”
郭修容瀲衽謝過,由陳嬤嬤攙扶著去了。
皇后帶著眾人送姜太后回慈寧宮,姜太后出,說過兩日大選之事與皇后商議,將其留在了宮里,花顏幾人行禮告退。
會寧殿。
純妃的確染了風寒,花顏回來時剛服了藥,正在休憩,梅姑姑心疼道:“娘娘勞神費力,這兩日因太后娘娘之事夜里難以安枕,就讓她多歇息會兒吧。”
“姑姑說的是,過兩日還有的忙呢,夫人可有消息傳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