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柳笑著道:“這哪里累了,當初在牙行,和周婆婆去十里八村的到處走,那才叫累呢。”
花顏接著剛才綠柳的問話,正色道:“陸司珍辦事老道,從匠人到庫房,首飾經手的人都有記檔。孔嬤嬤提過童大人審案多有手段,能經得過他的‘嚴刑逼供’,司珍司內應該確實沒有動手腳。”
(孔嬤嬤,孔蓮,前文提過是周太后宮里的掌事嬤嬤,離宮前留在純妃身邊伺候的)
綠柳神色一斂,有些不敢相信:“這樣說來,的確是閔容姑姑的嫌疑最大。”
“皇上無意追查,恐怕掖庭那邊會隨意結案。不過,閔容入宮多年一向明哲保身,不知為何被梅妃驅使?”
“姝兒,若只以珠釵上染的雌石粉與漆木汁液推斷幕后之人,是不是太武斷了?”綠柳認為珠釵之事并不一定是梅妃所為。
花顏想起于嬤嬤沒來得及掩飾的表情,對綠柳道:“先歇息吧,明兒一早還要去仁明殿請安。”
對于新入宮的嬪妃而,今夜沒有一人能安枕。
榮美人日前便已知曉自身被針對,對純妃能及時發現,心中多有好感,只可惜兩人出身不同陣營,日后注定無法真心相處。
況且,她入宮的位分在同期秀女內雖在謝婕妤之下,但謝婕妤的出身比她低,原本今夜有極大可能應該是她侍寢的。
思及此,榮美人輕聲吩咐:“連翹,明日著人給府里傳話,就說讓父親好生在族內自查一番,切勿再讓人尋到把柄。”
往后,哪怕是為了女兒在宮里立足,族里也好歹安分些吧。
云寶林躺在床上,在一片黑暗中,嘆息道:“時也命也。兩年前,婉兒表姐還只是商賈之女,如今入宮為妃,寵冠六宮,就連身邊的選侍都已晉為美人。
母親說,我這寶林之位,皇上也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封的。我原是不信的,現下看的確是多承表姐的情分。”
她的父親并無官職,依賴祖父的知州身份才有機會參與秀女大選。祖父年事已高,今年就準備告老還鄉,屆時一家人重回京城,云寶林暗自期待能在后宮盡快立足。
吉祥順著主子的話道:“小姐是純妃娘娘的親表妹,定然會為您籌謀,夫人為此準備了許多貴重禮物,明兒請安后,小姐再去會寧殿拜見娘娘。”
裴御女輾轉難眠。
裴家在江州附屬于陳氏(梅妃母親的母族),入宮后,她理所當然的被要求依附梅妃,要為梅妃爭那個位置,可宴會上梅妃的表現,令她十分不安。
一個不懂得韜光養晦的‘蠢’人,如何能成事?
與裴御女‘同病相憐’,曲寶林則更心焦,她同樣有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堂姐還在禁足。
福寧殿,寢宮。
純妃望著床邊明黃色的床幃出神,這是她第一次在皇上寢宮內就寢。
先前曾抱著無數個期待,如今真正身處這里,不知為何,心情卻很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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