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弄巧成拙
花顏見了純妃,轉眼便將皇上的話拋諸腦后,兩人姐姐妹妹地湊在一處,挑揀料子、甄選花樣,忙得不亦樂乎。
綠柳瞧著這新舊兩位主子,一個好似未開竅,一個心如止水閉了竅,腦海中驀地浮現出一句話來——
‘你倆把日子過好,比什么都強。’
這話原是丁香常掛在嘴邊搪塞浣云的。
當年花顏將這對主仆安置在津南,綠柳尚在周牙婆的陰影下度日,常去尋丁香解悶。
彼時浣云剛脫離了春風樓的苦海,這心一定下來,便操心起旁的,比如給丁香尋一門親事。
丁香照料浣云多年,主仆情分勝似親人,加之她心底認定周柏怕是回不來了,因此每每浣云勸嫁,她張口就道——
‘小姐,咱倆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,我是傻了還是憨了,放著好日子不過,一門心思想不開去服侍臭男人?’
夢竹見綠柳出神,湊近說小話:“你惹娘娘生氣了?”
綠柳余光仍落在花顏身上,猛的聽到這話,趕緊攤手:“沒,隨娘娘高興吧。”
天可憐見,綠柳入宮前摩拳擦掌,滿心滿眼都是想著如何護花顏周全,如何助她在后宮立足,為此,即便是做些腌臜勾當,她也無所畏懼。
可入了宮,綠柳還沒發揮呢,花顏就借著一場宴會直接將她光明正大的留在了身邊,她私心想著,原是要與春桃一樣做釘子的。
好在不僅純妃受寵,花顏的恩寵也更盛。
但綠柳好歹與花顏相交多年,有一事她最清楚不過,花顏從未將男人放在眼里過,不只如此,花顏還勸純妃別太執迷
長久觀察下來,綠柳也真是傻眼了,即便是九五至尊,自己這位好姐妹也不過是逢場作戲。
就說適才皇上這番話,旁人求都求不來。以花顏的聰慧,隨意花些心思不就能將皇上穩穩的攏在身邊?可她偏偏不。
也是怕花顏被降罪,綠柳這才急了。
但繞了一圈后她發現,好吧,也只有她急!這不,眼瞧著純妃娘娘對皇上都淡了,梅姑姑也未曾多勸。
綠柳的這些心思旁人不知,花顏則是明知她是一心為著自己,也想裝個糊涂。有些話能說,有些話卻絕不能從自己嘴里說出來。
歸正傳。
純妃素來不耐針黹,只小坐了片刻,等花顏將手中的針線收了尾,就急忙起身拉著花顏去御花園散心。
已是初夏,往年在府里時,賞花、登高、郊游、拜佛,再不濟還能去巡鋪,有的是消遣。如今也只能去御花園走走。
梅姑姑遣蕊珠去膳房,讓冬瓜準備些點心飲子。
純妃聽后,心中本來正存著心思,提議道:“將午膳擺在千秋亭,今兒天光好,我們在御花園用膳。”
蕊珠歡喜著應道:“這感情好,冬瓜一早說午膳要做槐葉冷淘,娘娘可還有什么想吃的,奴婢囑咐冬瓜去做來。”
純妃看向花顏,花顏從善如流:“皇上昨日遣人送了櫻桃,不如做些櫻桃乳酪,再用嫩筍、蕨菜、枸杞芽,做一道山家三脆。”
眾人聽罷就各自忙碌開來,夢竹、明月、綠柳和夏兒隨行侍奉,待午膳做好小年子再與冬瓜和蕊珠一道送去,至于小元子,這時候正在欽安殿前排演鐘馗巡宮呢。
御花園,疊山理水,花木繁盛。
花顏與純妃二人并肩攜手,繞過琉璃影壁,沿曲徑直行,只見堆秀山瀑布瀉入青石潭,聲如磬音,水光瀲滟。
復行數十步,忽聞木香襲人。這香味混著青石苔蘚的濕潤之氣,純妃不由精神一振,牽著花顏走得更快了些。
不遠處,石榴花紅得灼眼,正有小宮女踩著木梯采摘花瓣,朱紅色的花瓣搗汁染絹帛,可以制端午香囊,取“榴開百子”的吉兆。
幾名宮女瞧見純妃一行人,急忙跪地行禮,花顏盯-->>著最前頭戴了珠花的宮女,是梅妃宮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