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開口道:“娘娘,石榴花意頭好,不如奴婢也采一些?”
純妃有些心動,便也沒阻攔,對明月道:“我們去千秋亭附近賞花,你與夏兒留下,采些石榴花枝,回頭擺在瓶子里觀賞。”
千秋亭附近,牡丹將謝未謝,芍藥初綻新紅。
純妃正要過去,被花顏伸手攔下。
“——謝姐姐瞧那叢醉西施,倒讓妾身想起《洛陽牡丹記》里的話——&39;芍藥之盛,不減牡丹’”
曲寶林的聲音遠遠傳來,謝婕妤倚在千秋亭的朱漆欄桿上,見曲寶林纖指所向處,粉白相間的芍藥隨風搖曳,確如美人醉態。
她呆望半晌,尚未開口,曲寶林已俯身輕托一朵重瓣芍藥,輕輕摘下別在謝婕妤鬢邊。
“牡丹謝后芍藥繼,可見世間芳華各有其時,是急不得,也怨不得的。”
純妃側身看向花顏,曲寶林這話似乎是在寬慰謝婕妤,花顏微微點頭,眼中也有詫異。
謝婕妤的位分比榮美人高,可新人入宮,皇上最先的臨幸的卻是榮美人,謝婕妤心中頗有些苦悶。
不過花顏倒是沒料到,她二人雖同處春禧殿,但入宮不到兩日,曲寶林這便是巴望上謝婕妤了,倒遠比她那堂姐‘機靈聰慧’,當得好一朵解語花。
謝婕妤果然眼角微潤,握著曲寶林的手輕聲道:“曲妹妹此,寬解姐姐良多。”
曲寶林見此,轉身折下一枝芍藥,笑吟吟的遞到謝婕妤手中。
“前日讀群芳譜,見說芍藥根可入藥,名喚‘白芍’,最是養肝解郁。謝姐姐素來善琴,不若將此花供在焦尾旁,既添雅趣,又應了‘琴瑟在御,莫不靜好’的吉兆。”
無意間聽了一段精彩的壁角,花顏都要禁不住給曲寶林鼓掌了,這口才真真是好。
待謝婕妤二人走遠,純妃也歇了去千秋亭賞景的興致,轉而去了浮碧亭,這座亭子跨水而建,地板開了鏤空蓮花紋,可坐著觀賞池中錦鯉。
微風拂面,荷香暗度。
純妃屏退眾人,又向夢竹使了個眼色,這才問道:“姝兒適才因何惹得皇上不悅。”
花顏垂首觀魚,意興索然地說與純妃。
純妃聞罷,寬解道:“正因為我們姝兒這樣好,皇上才會真心喜愛,也才更在意你。”
“姝兒不必怕我難過,亦無需為此刻意隱匿心意,你家婉兒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,何況走進皇上心里的是你,而非旁人,我高興尚且不及。”
花顏愣住:“哪里看出我隱匿心意了。”
“母親曾說,與其是旁人得寵,不如是你。”純妃目光悠遠,“我二人相互扶持,若將來能如周姜兩位太后這般,方不枉入宮一遭。”
見純妃還要再說,花顏趕忙插話解釋:“最后這句我贊同!但我對皇上當真并未有任何多余的情意,娘娘,于我而,這只是一樁差事而已。”
這下輪到純妃怔住了,手中的團扇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哪個少女不思春?皇上儀表堂堂芝蘭玉樹,又對花顏從始至終都存有一絲偏愛,甚至從未將她視作選侍。她本以為,時日久了,花顏自然而然會對皇上萌生出情愫。
她原以為花顏是因顧忌自己才壓抑心意,哪知竟是
良久后,純妃見花顏神色不似作偽,她拾起團扇,起身時面露尷尬之色:“那那姝兒暫且將一會陪皇上用膳,也當成一樁差事辦吧。”
方才夢竹離開,就是去福寧殿假替花顏相邀。
花顏:“”
眼睜睜的看著純妃帶人一路逃走,心里重重的嘆了一聲!遠處,冬瓜三人抬著食盒正往這邊來。
景明遠遠的看到亭中景象,巴巴的走到皇上跟前說道:“皇上您瞧,孟美人正在浮碧亭那里等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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