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拿我打趣兒
走出疊瓊閣,綠柳緊繃著的心弦才徹底放松下來。
她見花顏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,不禁擔憂道:“姝兒,郭修儀是不是看出春桃的來歷了?”
花顏腳步未停,淡然搖頭:“沒有,方才不過是存著試探之意罷了。”
“她自詡是聰明人,做的卻是糊涂事。”花顏對郭修儀的試探并不在意。
郭修儀投誠純妃,自然會想到純妃必然會在她身邊安排眼線,如此一來,春桃是否暴露反而不重要了,只會讓郭修儀更加投鼠忌器。
至少,加害沈婕妤的事,今后不會再發(fā)生。
端陽節(jié)前,郭修儀宮里從尚食局討要過數(shù)種豆子,其中便有赤豆糯米。四司六局每日賬目統(tǒng)一送至純妃處,若花顏連這點反常都看不出來,早不知死幾回了。只需稍加追查便發(fā)現(xiàn)了端倪,加上春桃警覺,暗中傳信,實際上郭修儀還沒來得及動手,花顏便在各個環(huán)節(jié)上下了命令,任誰也無法得逞。
綠柳琢磨了會兒,也覺著在理,但有一事她憋了快一個月,也實在想不通。
“姝兒為何要替她遮掩,郭修儀主動害人,即便查下去也與純妃娘娘毫不相干,既連累不到咱們會寧殿,為何不借機除掉沈婕妤,她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人,若誕下皇子”
“你瞧我像是濫好人?”花顏挑眉反問。
綠柳一愣,“呃,不像。”綠柳可還記著菊裳和她兒子的下場呢。
花顏轉身正視綠柳,肅然道:“你有鋒芒是好事,但行事還需穩(wěn)重,萬不可計較一時得失。沈婕妤若小產,還會有別的嬪妃為皇上生下皇子”
會寧殿。
純妃已經(jīng)將小年子派了出去打探消息,花顏回來后聽說此事,便安撫純妃:
“梅姑姑十日前剛回過府,若有什么事,夫人必然會提前通知。既然許大人也在,想必是有牽扯到戶部的案子,娘娘不必擔憂。”
說到此處,花顏驀地想起一早在仁明殿請安時,皇后看向榮美人的眼神。
“李氏旁支強搶民女案似乎還未正式結案,難不成李家又牽扯出了旁的事?”
純妃聽完花顏的分析,先是放松下來,才接著話頭道:“上次母親提起,李家為平息此事,將洛陽至余杭這一段漕路上的民間碼頭與船只都獻給了朝廷,甚至還包括兩座漕舫。”
(漕舫:供漕運用的大型船只)
許是想起皇上的性情,純妃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,“否則,榮美人怕是至今還枯守甘露殿,又哪里能等來‘甘露’呢。”
花顏即便習慣了純妃的直不諱,還是有被這句話驚到。
不得不說,純妃自從不再一顆心全撲到莫須有的感情上后,已逐漸恢復了臨安二小姐的本色。
皇上不來用膳,正好由花顏與純妃一同享用。
冬瓜還道:“奴婢特意做了皇上愛吃的菜色,若小年子早些來說,奴婢便不做這么多甜食了。”
純妃聞,笑著指向桌案上的兩道菜色,道:“無妨,冬瓜將這兩樣裝到食盒內,綠柳,你送去福寧殿,便和景明說是孟美人送的。”
花顏:“娘娘想送給皇上,何必拿我打趣兒,合該讓夢竹去送。”
梅姑姑見她們互相打趣,也不知該欣慰還是憂傷,她眼瞧著娘娘對皇上的一腔情意漸漸消失——若是從前,娘娘定-->>然說不出這樣的話。
“何必管是哪位主子的心意,總之是會寧殿送去的。”夢竹即刻張羅起來,頗有些一宮掌事宮女的風范。
綠柳笑嘻嘻的接話:“夢竹姐姐說的是,不如讓冬瓜取兩盞涼透了的乳茶來,我與姐姐一同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