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顏剛走到座位前,聞轉(zhuǎn)身向皇后屈膝行了一禮,隨后看向梅妃:“梅妃娘娘今夜的飛霞妝,妝容嬌艷,可見的確下了一番苦功。”
周太后嘴角微翹,暗道花顏促狹。
繪就飛霞妝尤其繁復(fù),清水凈面后,須經(jīng)過敷鉛粉、抹胭脂、畫黛眉、貼花鈿、點面靨、描斜紅、涂唇脂等七步方成。
皇上此時才冷聲開口:“戌時開宴,孟美人踏著時辰剛剛好,何來遲到一說。況且朕特意恩典,孟美人接見親眷,縱是來遲一步又有何錯。”
眾人都不敢再語,姜太后本來有心替梅妃遮掩幾句,不知為何也沒開口。
華燈初上,樂師們手持笙簫琴瑟,樂聲悠揚而起,景名高聲唱諾:“開宴——”
宮女們身著彩衣,手捧珍饈美饌,魚貫而入。
姜太后面帶慈祥微笑,輕輕抬手,示意開席。
皇后起身,率純妃等嬪妃向兩位太后行禮,齊聲道:“恭祝太后萬福金安。”
重新坐定后,純妃面上難掩歡喜,她壓低聲音,對花顏道:“薄妝清麗,更襯姝兒的好容貌。擷芳園有幾株鳳仙花,明兒去我那,我們一起染指甲如何?”
花顏輕輕點頭,和純妃咬耳朵:“正好試試娘娘新得的方子。”
“純妃與孟美人在聊些什么,這般愉悅?”皇上突然開口問道。
純妃與花顏一時語塞:“”
純妃緩緩起身,面露羞意回道:“適才臣妾與姝兒相約,明日一同染指甲。”
姜太后見狀,微笑著指向純妃與花顏,對周太后說道:“純妃平日端莊肅穆,難得露出這般情態(tài),倒是有趣的緊。”
周太后亦笑著回應(yīng):“正是花兒朵兒一般的年紀(jì),難得來行宮內(nèi)避暑,便是要這樣才得大自在。”
等老了,便只剩下無趣,活著也不過是在熬時間罷了
周太后眼中滿是羨慕,若玥明尚在人世,她二人或許也會和純妃與孟美人這般親密無間,可惜,昔日好友早已離世。
(云玥明,云夫人的姑姑,與周太后入宮前是閨中密友)
皇上不知周太后心中所想,只順著周太后的話道:“母后所極是,行宮不比在宮內(nèi),朕在這里倒也更覺自在。”
周太后一時沉默,面上不顯,微微頷首回應(yīng)。
純妃想起太后教誨,有些不是很自在的說道:“臣妾前些日子從書中得了一種染指甲的方子,皇上明日若有閑暇,可要來擷芳園一觀?”
皇上這下是真意外了,挑著眉,饒有興致的應(yīng)道:“純妃難得有雅興,朕定要去瞧瞧。”
純妃今日在周太后處待了一個時辰,花顏還沒來得及問,此時她也有些意外,轉(zhuǎn)而想到必定是周太后又對純妃進(jìn)行了提點。
這般便很好,做人總要清醒些。
曲寶林輕輕嘆息一聲,身后的瑞雪緊絞著手中的帕子,今夜主子怕是不能侍寢了。
(瑞雪,曲清歌帶進(jìn)宮的丫鬟)
宴席散去后,皇上恭送周太后返回宜春宮,而后揮手示意眾嬪妃各自回宮。與花顏并肩漫步,前往碧瑯軒安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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