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純妃從來沒有這么想過。
她的見識與教養,無不源自云夫人的教誨和引導,凡事從不會以偏概全去看待——事有兩面,唐家選中孟姝,何嘗不是將孟姝鎖在嬌籠。
若皇上對孟姝是真的動了情,那純妃心中為好姐妹的歡喜,要遠遠大過酸楚。
長春園行宮修建之初追求“詩畫之境”,園內疊石理水、亭榭錯落。
玉津湖宛若玉帶,倒映著天光云影,湖心一座玲瓏小島,島上亭臺樓閣掩映在綠樹叢中。
皇上攜花顏登上畫舫,花顏抬眼看去,舫上雕梁畫棟,金漆描花,四角懸掛幾盞琉璃宮燈。“若晚上在畫舫夜宴,到時燈影搖曳,映的湖面流光溢彩,比白日更有意趣。”
畫舫緩緩駛離岸邊,皇上立于舫首,指著遠處小島:“姝兒,這玉津湖景致如何?”
此刻天高云淡,清涼宜人,又遠離皇后的鳳儀宮,花顏心中難得暢快:“湖光山色,美不勝收,臣妾從未見過如此美景。”
湖心島靠岸的一側遍布荷花,想必昨日便是在此游湖賞景,花顏估摸著這里與擷芳園的距離,暗道怪不得昨兒純妃回去更衣多有耽擱。
皇上不知花顏所想,伸手攬過她的肩,輕笑道:“這玉津湖乃行宮一絕,朕幼時常來此處泛舟,若姝兒喜歡,朕這兩個月便多帶你來此處散心。”
畫舫緩緩駛向湖心小島,島上亭臺樓閣漸次清晰。亭中設有石桌石凳,桌上擺著精致的茶點,茶香裊裊,與湖風交織,沁人心脾。
皇上伸手牽著花顏登島,二人并肩立于亭中,遠眺湖面。
花顏神游天外,想著若與純妃在此品茗對弈,那該多快活。
皇上若知曉花顏此時心中所想,不知會是何感受
另一邊,曲寶林去了擷芳園,不過只是親自將兩本集子交到了梅姑姑手中,并未與純妃相見。
梅姑姑詫異接過,見曲寶林這便要走,更有些不知其意。
曲寶林淡淡道:“這兩冊集子并無不妥,姑姑若不放心,可著太醫驗看。若純妃娘娘問起,便說是我的賠禮。”
“賠禮?”
等曲寶林離開,蕊珠重復了一句。
“昨兒真是曲寶林故意使壞?”
夢竹疑惑道:“她便這樣認下此事,倒真有些奇怪。”
畢竟并沒有證據,那名宮女當時腳下一空,她自己都以為是意外呢。
純妃道:“盒中是兩冊孤本?拿來給我瞧瞧。”
“娘娘,還是讓太醫查驗一番為好。”梅姑姑猶豫。
“無妨,曲寶林又不是糊涂人,昨兒她得了好處,即便沒有證據也不難往她身上推測,她便索性坦誠認下,這事說到底也沒什么。”
純妃能容下曲寶林,也算是給曲家幾分面子情。
梅姑姑只好遞給她,見是前朝李翰林的詩詞孤本,純妃輕笑道:“曲寶林極喜愛詩詞,這賠禮倒是貴重。”
花顏不在,純妃津津有味地看了半晌書,中途還不忘吩咐冬瓜,午膳做幾道花顏喜歡吃的菜肴。
梅姑姑和夢竹相視一眼,得!安心了。
不愧是耿直的二小姐,真是一點兒都沒吃味。
巳時末,花顏這邊剛游完湖,就有內侍過來,太后娘娘讓皇上去華清宮用午膳。
見皇上走遠,花顏心神松懈下來,綠柳也跟著深呼了一口氣,道:“在皇上身邊時刻須得保持儀態,這差事當的真累人”
花顏伸手在綠柳臉上輕輕擰了擰,“改日和娘娘一同來這賞景,讓冬瓜提前做些點心,小島上有湖風吹過,娘娘定然喜歡。”
綠柳猶豫了一會兒道:“姝兒,在皇后娘娘宮里時,你實在不該說出那話來。
你別怪我話多,我冷眼瞧著,對比旁的嬪妃,皇上對你的確有些不一樣。
還有,你發現沒?”
“什么?”
花顏垂眼走路,并不想順著綠柳的話細想。
綠柳抿了抿唇,緊跟在花顏身后,低聲道:
“姝兒自從開始侍寢,便一直都在福寧殿寢宮。在旁人眼里,這是皇上獨獨愛重的殊榮。
可皇上為何不宿在姝兒的寢殿?分明是不愿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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