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姑姑也嘀咕道:“這園子左一叢又一簇的花花草草,奴婢瞧著就眼花繚亂,許是冬瓜嗅覺-->>最靈敏,一早便有些不對勁,還是蕊珠機靈,去尋了冪籬給她戴著。”
花顏聽了這才放下心,趕忙讓綠柳先帶冬瓜回碧瑯軒歇息。
在純妃這里用了午膳,午后歇息了一個時辰。
夢竹帶著蕊珠去采鳳仙花的花瓣,梅姑姑則去箱籠里翻檢出一包珍珠,仔細研磨成粉,費了好大工夫。
這些活計以前花顏常做,可自從入宮后,梅姑姑再不讓她動手。
“許久不下棋了,姝兒陪我對弈一局?”純妃輕聲提議。
花顏瞧出她有心事,點頭應下。
梅姑姑笑著道:“大公子前幾日送來了一本棋譜,娘娘日看夜看,棋藝想必更精進了,婕妤陪娘娘下棋,奴婢讓人添茶點來。”
梅姑姑將棋盤布置好就退出了書房。
隨后蕊珠捧著茶點進來,純妃沒讓她在一旁伺候,書房內只剩下她與花顏。
棋局過半。
純妃抬眸看向花顏,眼尾勾著一抹月牙般的弧度,她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棋枰。
“姝兒不專心,該打!”
花顏莞爾一笑,右手指尖夾著一枚棋子猶豫不決,“非是我沒有專心,是娘娘的棋藝的確有所進益。”
話畢,花顏才終于下了一子。
純妃搖搖頭,指尖白子隨之落下,直接切斷了花顏的退路,棋盤內的局勢瞬間變化,花顏全盤皆輸。
“待回宮后,姝兒便從會寧殿搬出去吧。”
花顏一下就沉默下來,指尖微微顫抖。
棋盤內白子黑子縱橫交錯,純妃將其一一撿回棋盒內,黑白兩色各有歸宿。
“好。”
花顏吸了吸鼻子,仿佛全身的力氣也被抽離。
純妃是主子,習慣了花顏的照顧,又因為花顏聰慧、心思靈敏,同時也習慣了凡事聽花顏的話。而此刻,她仿佛一瞬間成長起來,轉變成了“照顧者”的角色。
她緩緩起身走到花顏跟前,伸手在她肩膀上揉了揉,“總有分開的這一日,況且,也只是不住在一處罷了,你不該因顧著我們的情分,拂了皇上的意。”
“如今在行宮不也很好,你住在碧瑯軒,我住在擷芳園,你來我這,或者我去你那,左右不過是多走些路,就像今日這般。”純妃語氣溫柔,帶著幾分安撫。
“姝兒也不必擔憂,有梅姑姑和夢竹她們在呢,倒是你另居它處,身邊只有綠柳倒讓我擔心,到時我把冬瓜指給你”
花顏搖搖頭,“有綠柳在便好,讓冬瓜留在娘娘身邊。”
說完這句話,花顏安靜的靠在純妃身上。
書房的窗子外面,蟬鳴不止。
她突然想起臨安的六月,她們去莊子里避暑,帶著大少爺親手做的風箏。幾個小姑娘手忙腳亂,終于將風箏放起來,二小姐站在原地,手中輕輕扯著風箏線。
——就連放風箏,二小姐都很克制,不會肆意跑動,否則便不端莊了。
許多年過去,花顏也忘了,二小姐始終有克制清醒的一面。在某些時候,她也比自己更冷靜。
“再下一局?夢竹她們還沒準備好染指甲的東西呢。”
見花顏還在出神,純妃伸出指尖在花顏腦袋上點了點:“想什么呢?”
配合外面的蟬鳴,花顏輕輕柔柔的說:“想讓這個夏天再漫長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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