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竹應了一聲,從蕊珠手中接過白玉缽,持犀角細筆,蘸取花泥,先為純妃染甲。
花顏饒有趣味的看了一會兒,見綠柳在搗鼓第二種藥膏,這次是以珍珠粉、珊瑚粉、少許蜂蠟、芍藥汁調和。
蕊珠持著團扇在一旁輕扇,小聲道:“綠柳現下做的是甲膏方,用來夜敷潤甲,到底是沒見過的方子,奴婢早幾天就期待看到染后的效果了。”
純妃開口:“還有不少花泥,夢竹你們幾個也都染了,姑姑可要試試?”
梅姑姑趕忙擺手,嗔道:“娘娘一味慣著她們,將她們養的一個個都跟大家小姐似的。宮女不可染甲,你們可要知曉分寸。”
蕊珠捂嘴輕笑,“宮里的規矩我們都知曉,姑姑莫要生氣。”
純妃晃了晃手指,輕輕的嘆息一聲,方才剛開口說完,她就意識到犯了規矩。她們幾個日夜在身邊侍奉,方才竟讓她恍惚以為仍在府里。
花顏也一時沉默下來,任由夢竹為其染色。
皇上便在這時來了擷芳園。
聽到外面傳來唱禮聲,花顏敏銳的察覺到純妃眼底閃過一絲涼意。
來不及細看,明黃色的身影已經邁入花廳。
廳內眾人俯身行禮,皇上微微抬手,含笑說道:“朕過來瞧瞧,不必拘禮。”
純妃沖梅姑姑微微頷首,梅姑姑退出花廳,須臾,捧著好大一只承盤進來。
景明瞧見盤中各色冰飲,一下愣住了。
荔枝膏水、櫻桃煎,一盞冰酪,一盞冰雪冷元子,另有一碟翠玉豆糕林林總總七八樣。
瞧著就渾身冒涼氣兒。
花顏都驚了!這未免有些太豐盛,不過倒也不算鋪張。
皇上本來正饒有興致的看夢竹為花顏染甲,抬眼看到眼前桌案上冒出的盤盤盞盞,突然覺得背后涼颼颼的。
“難為婉兒備得這樣周全。”
“皇上喜愛甜食,臣妾便準備了幾種。”純妃垂眸回話,捧了一盞冰酪遞給皇上。
皇上接過,指尖相觸時,這才注意到純妃的指尖被桑葉包裹著,上面纏著細麻線,活像一顆顆碧綠的小粽子,很有些俏皮。
他微微一怔,唇角揚了揚。
早在他身為九皇子之時,就曾收到過純妃的畫像,晉王府的書房內至今還存有三幅純妃的畫像。
唐顯的嫡女,不論其容貌品性如何,都將入宮為妃。
這是他親口應下,也是唐顯效忠于他,為他所用的原因。
為迎她入王府所做的種種,皇上自認為已足夠看重。
因此,在昨日察覺到純妃的疏離時,他除了錯愕,更多的是氣惱。畢竟,他時常駕臨會寧殿,甚至許她協理六宮之權,給予她的恩寵并不在皇后與梅妃之下
皇上凝視純妃側顏,此刻這番&34;笨拙&34;的討好,終于讓他心尖發軟。
花顏見皇上神情舒展,暗自松了口氣,笑著對景明道:“娘娘讓膳房準備了綠豆湯,景內官不妨下去用些,也消消暑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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