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道:“就允她憊懶一回,純妃可想好如何接續?”
純妃最好詩文,聞也未多想,輕瞄了皇上一眼,“這又何難,皇上停橈落羽,臣妾續‘拂硯寫滄浪。”
以羽為筆,又巧妙借用《孟子·離婁》“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纓”,寫水喻心,贏得滿堂彩。
“好!”
純妃這般豪興,眉眼間盡是鮮活暢意,直令皇上頻頻側目。
聯過數回,結束時孟姝案前的花最少,純妃得一斛螺子黛,即分孟姝半斛。
皇上見狀,唇角輕揚,說道:“如此各得好處,朕今日來得正好。”
太后宮中正好來人傳話,逢月末,皇上照例須與皇后一同陪太后用晚膳。
孟姝嘴角微翹,與純妃一同恭送圣駕,直到玄色身影漸遠,孟姝起身道:“娘娘去我那用晚膳?”
又湊近純妃耳畔:“我讓冬瓜備了兩壺荔枝青,難得梅姑姑不在,正好小酌。”
純妃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夢竹,吩咐道:“你先把賞賜帶回澄觀齋,蕊珠隨我去碧瑯軒。”
碧瑯軒內,燭影搖紅。
料想皇上今夜不會過來,二人連飲兩杯,甚是盡興。
只是純妃酒量淺,很快便顯醉態,與平日端方模樣判若兩人,拉著孟姝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。
從臨安舊事說到京城王府,時而惦念著老祖母,時而憂心遠在西南的大姐姐,最后又操心起余下幾個妹妹的婚事。
末了,純妃的嗓音漸低,抱著孟姝的胳膊,醉眼朦朧的喊“姝兒。”
一連喚了十數聲。
“我在呢。”
孟姝靜靜聽了半晌,輕聲應著,轉頭吩咐冬瓜端來溫熱的蜜水給純妃解酒。
純妃外冷內熱,心里住著許多放不下的人,這樣的性子最忌郁結于心,須得時常疏導。因此每過一段時間,孟姝總尋個契機勸她小酌幾杯。
將純妃送回澄觀齋時,梅姑姑倒也沒說什么,只叮囑下次莫要貪杯。孟姝搬出云夫人,淺笑著解釋:“夫人后日便要來行宮,娘娘心中歡喜,這才多飲了一些。”
回到碧瑯軒,見景內官正在花廳候著。
“給娘娘請安。”景明躬身行禮,捧上一方扁盒,“皇上命奴婢送樣東西來。”
綠柳心中好奇的緊,見孟姝頷首,上前仔細接過。
打開后,愕然道:“這這不是娘娘去年除夕時送給皇上的荷包兒?”
在福寧殿寢宮掛了那么久,怎么又送回來了?
孟姝接過,指尖摩挲著荷包上繡的“長夜安穩”字樣,眸光微動,“勞景內官轉告皇上,就說臣妾甚安,多謝皇上記掛。”
綠柳正要相送,孟姝道:“夏兒,去多寶閣取只犀角杯。”又對景明溫道:“今日在千鯉池,多謝景內官周全。”
犀角杯是周柏上次送來的稀罕物,景明連道:“使不得,使不得,那是周大人送娘娘您的寶貝,奴婢怎可消受。”
說著話兒,躬身行了一禮便往外退。
夏兒捧著犀角杯,見主子示意,踩著小碎步就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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