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小姐望著車窗外飛掠的樹影,忽然輕嘆道:“長大了真不好。大姐姐隨軍西南,二姐姐入了宮,都不能隨時回家,也不知二姐姐過得快活不快活。”
這話蘇綰綰不太好接,過了一會兒才道:“純妃娘娘在宮里恩寵不斷,自然是過得很好的。”
“可我剛回京城時,去赴郡主娘娘辦的賞花宴,聽說皇上極寵愛花顏姐姐,二姐姐又怎會開心?”五小姐眼圈紅紅的,說話帶著鼻音,“二姐姐是那般驕傲的人呢”
蘇綰綰聽了,神色一肅:“五妹妹慎,孟姑娘如今已是婕妤之尊,五妹妹到了行宮萬不可失禮,要尊稱孟姑娘一聲‘娘娘’的。”
見小姑子悶悶點頭,她又軟了語氣,“況且娘娘仁厚,待孟娘娘便如五妹妹一般,你這話若傳出去,反倒讓娘娘難做。”
五小姐絞著帕子,她都清楚,可她仍忍不住為姐姐難過:“嫂嫂,二姐姐這樣好的人,皇上為何會不喜歡呢?”
蘇綰綰一時語塞:“五妹妹這話從何說起,你也說純妃娘娘這般好,皇上又怎會不喜歡。”
唐家這門婚事,不管是唐臨,還是侯府,她都是極滿意的。婆母明理,夫君體貼,連庶出的弟妹都教養得極好。
自從嫁過來后,她方領會到婆母的智慧,唐家雖是新貴,但府中面貌堪比世家。府里人事簡單,相處和睦。懷胎十月,夫君悉心照顧,也未納妾室。這般福氣,滿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家來。
若二妹妹沒有入宮,以侯府的門第,就算嫁入尋常勛爵人家,想來也比鎖在深宮快活吧。
第三輛馬車上。
唐全(唐顯次子,陸姨娘所生,與小七同歲)腰桿挺得筆直,小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,唇間念念有詞。
嬤嬤傾身細聽,見小主子正在背書,不由欣慰頷首。“二少爺這般用功,姨娘若知曉定會歡喜。”
“嬤嬤這話說的不對。”
小少年說話一板一眼:“先生說過,讀書是為明理,非為討人歡心。不過姨娘說二姐姐最喜歡讀書人,讓我見了二姐姐背書給她聽,但是六姐姐卻說不用刻意。
嬤嬤,你說我該聽誰的話?”
嬤嬤慈愛的看著他,“二少爺自己想不想背給娘娘聽?”
唐全抿了抿嘴,先是輕輕搖頭,繼而又急急點頭:“姨娘常叮囑我要勤勉進學,日后好做家中姐妹的倚靠。六姐姐說我們和二姐姐血脈相連,貴在誠心相待,見面時萬不可拘束生分。若是二姐姐要考教功課,我一定會認真答的。”
車轱轆碾過官道,揚起細碎塵土。
行宮內,純妃翹首以待,只覺這時間過得太慢。
孟姝來到澄觀齋時,就見純妃正在殿門處站著,她抿唇一笑,上前輕輕挽住純妃的手:“娘娘且寬心,時辰尚早呢。夫人入宮后,按禮要先向兩位太后娘娘請安,約莫要到辰時方能過來。”
云寶林見純妃與孟姝從殿門處回來,忙上前福身行禮,身后跟著的桂秋手中捧著幾只錦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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