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紹膺駿命,臨照九圍。
婕妤孟氏,雖出寒微,然淑德性成,玉質含章。今從寬典,特敕除其選侍舊籍,許歸良家。
著掖庭局核驗調檔,重造《宮籍》;翰林學士擬詔,加蓋“書詔之寶”印;由宗正寺補錄《宗室女婦譜》,另賜玉牒。待回宮,賜居靈粹宮,居一宮主位。”
話音落,滿殿寂然。
梅妃面如金紙,怒容消失后,唇角露出一抹苦笑。
皇后指尖微顫,看向孟姝的眼神不知不覺有了一絲忌憚。她原以為皇上寵愛孟婕妤不過是因其生就一副好顏色,卻沒想到竟恩寵至此。
更籍之舉,當朝罕見。但往前追溯兩朝卻有孤例。
——史書載:“蜀地孤女劉娥,真宗‘詔除樂籍,偽托太原劉氏’,終成章獻皇后。”
云寶林與裴御女面色各異,宋婕妤微感驚奇,忍不住看向孟姝。
純妃則眸子發亮,唇角就沒下來過。
景明將折帖收進袖口,躬身朝孟姝站著的方位道:“奴婢恭喜孟娘娘,賀喜孟娘娘,皇上讓奴婢傳話,請娘娘晨省過后往瀛洲堂一敘。”
待景明退下。
梅妃心灰意冷,捏著帕子道:“臣妾還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說罷,拂袖而去。
皇后捂著帕子輕咳一聲,緩緩道:“本宮有些乏了,諸位也都散了吧。既然是皇上召見,孟婕妤莫要耽擱圣意。”
宋婕妤道:“皇后娘娘鳳體欠安,可要傳太醫來看看?”
在一旁伺候的知雪福身答道:“多謝婕妤掛心,奴婢方才已著人去請何醫正了。”
孟姝與云寶林隨在純妃身后往外走,杏雨在一旁相送。
踏出殿門前,孟姝狀似無意的隨口道:“說來也奇。”
迎著純妃疑惑的目光,孟姝繼續:“想是這山間清氣,果真養人。梅妃娘娘近日面色紅潤,倒看不出心疾舊癥了。”
純妃一點就通,余光瞥見杏雨豎起的耳朵,補了一句:“方才我瞧她氣得狠了,原想著讓蕊珠請太醫過來”
沒過多久,這話就傳到了皇后耳朵里。
趁著何醫正去外間開方子的工夫,皇后細細思索片刻,臉色陡然沉了下來。
桂嬤嬤體察主子心情,移步上前低聲問道:“娘娘,可要老奴派人查一查?”
皇后默然良久,唇角扯出一絲詭異的笑來。
另一邊,孟姝在瀛洲堂叩謝皇恩,陪著用了早膳。
回碧瑯軒后,綠柳見孟姝有些心不在焉,便輕聲提醒道:“娘娘,既蒙圣恩,也該有所回敬才是,如此才算全了皇上的心意。”
孟姝眸光微轉,略一沉吟:“晚些時候,你去將我繡好的寢衣和荷包兒送過去。”
綠柳會意,去里間收拾時,偶然瞥見妝臺上擺著的木樨清露。
孟姝見了趕緊捧在手里:“這個不行,做這瓶清露費時,是我一早就準備送給婉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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