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孟姝一行人離去,瑞雪輕手輕腳地將布料收進檀木箱中,喜道:“原先奴婢還疑惑,主子為何不將撿到的花瓣呈給皇上做主,現下方懂得主子心思?!?
“哦?你倒說說,我為何這般做?!?
見曲才人對鏡卸下冪籬,瑞雪忙去掩好窗子。
“主子勢單力薄,僅憑那幾片花瓣鬧到皇上跟前也不濟事,倒不如借此提醒純妃娘娘,既賣了人情,又能與娘娘交好。只是奴婢還是不懂,為何偏要先把話透給孟婕妤?”
銅鏡中映出曲才人半邊臉頰,她輕輕撫過面上紅痕,“純妃娘娘為人端方,只要不得罪她便相安無事,我真心想交好的從來都是孟婕妤。”
瓊林脂在掌心化開,曲才人細細敷在患處,“我既無母族可依,又無傾城之色,若想在這宮里安穩度日,勢必要給自己尋個‘主子’?;屎蟆彼鋈惠p嗤一聲,沒再說下去。
隔了好一會兒,繼續道:“梅妃跋扈,又是病秧子,縱然有國公府這棵大樹,也難成氣候。謝婕妤家世好,未必瞧得上我,至于榮美人就更不用提了。所以依附純妃娘娘,是最穩妥的選擇?!?
瑞雪越發糊涂了,“那您”
“傻丫頭,依附也要講究分寸。純妃雖好,卻在風口浪尖,稍有不慎就傾覆了也說不定。因此便是要交好,也不能走得太近。”
瑞雪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,但她知道宮里的曲寶林是個麻煩:“主子的堂姐得罪了純妃娘娘,臨出宮前,奴婢瞧著她去皇后宮里去得可勤了?!?
曲才人敷完藥膏,伸手從妝奩里取出一枚金釵,借著日光細細端詳,開口時有幾分冷意:“她自己要走取死之道,我難道還攔得住么?”
話畢,她將金釵放到一旁,又挑揀了一枚八寶簪推到瑞雪面前。
“純妃娘娘送來的首飾貴重,把這兩件送出去,讓母親變賣了留做私房。囑咐她不可一味貼補公中,否則,往后便一個子兒都別想得了。”
自孟姝送了寢衣后,圣眷日隆,皇上一連三日皆召她侍寢。
加上是皇上親自頒的恩旨,自掖庭局到宗正寺,無不敢盡心,不出旬日便將更籍之事辦妥,身份玉碟也由宗正卿大人親自送到行宮。
這般殊遇,實為本朝罕見。不止驚動了兩宮太后,隨之帶來的影響也不可謂不大。
京中流四起,其中說得最多的自然是臨安侯府自食其果云云。
幸而孟姝終究是周柏這位朝廷命官的外甥女,出身無可指摘。臨安侯府雖為新貴,卻因唐家商行歷年賑災濟貧的善舉,在民間素有清譽。不過三兩日,那些不堪的流便消弭于無形。
不過有趣的是,自此事后,無論是官宦人家還是士族鄉紳嫁女,挑選陪嫁丫鬟時竟皆專挑貌若無鹽者
后宮里,諸如梅妃之流,對純妃也多有嘲諷,卻只敢在背地里陰陽怪氣,到底不敢在明面上說什么。
周太后素日多在佛堂清修,聞訊后特命榮秀請來純妃。
甫一見純妃眉間隱有憂色,周太后原以為是因孟姝更籍得寵之故,正欲寬解,卻聽純妃道的是另一樁煩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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