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向有成算,可也要處處小心。”純妃叮囑。
孟姝應了一聲,見純妃執(zhí)棋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未落,她道:“婉兒這般心神不屬,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
純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棋枰邊緣的檀木紋路,低嘆道:“昨兒侯府遞了信來,說是祖母身子有些不好。父親已經(jīng)向皇上告假,要親自去臨安接祖母回京調(diào)養(yǎng)。”
“老太太福澤深厚,又有甄府醫(yī)隨行照料,想來無礙的。”孟姝溫聲勸慰。
純妃的聲音悶悶地壓在胸口,唇邊浮起一絲苦笑:“祖母病重,我這個做孫女兒困居深宮,也不知還有沒有見面盡孝的機會。”
這話道盡個中悲楚,孟姝一時也不知如何寬慰,便將棋盤收起,讓冬瓜做了些溫熱的乳茶端上來。
許是甜食最能撫慰人心,純妃用了些乳茶,心底略略松快,在孟姝這兒用了午膳方回會寧殿。
又過幾日,皇上吩咐下來,純妃月底生辰,屆時在麟德殿設生辰宴慶賀。
眼下只余七八日,各宮嬪妃都緊著準備生辰禮。
孟姝是早早就準備起來的,她親手繡了一件外裳,前后已耗費兩個多月心血,這兩日正緊著收尾。可不知是秋乏還是別的緣故,身子竟懶懶的提不起力氣,連針線都拿得不如往日穩(wěn)當。
臨到傍晚,雷聲隱隱,眼看著一場秋雨就要落下來。
綠柳這時候過來稟報,說今夜皇上召了純妃侍寢。
孟姝聞,手上一顫,繡針直直刺入指尖,一點殷紅正落在手中繡著的并蒂蓮圖案的花蕊處,將金線染得暗紅。
“哎呀,出血了!”
綠柳輕呼一聲,忙捧來絹帕,卻見孟姝恍若未聞,怔怔望著那點血色在絲線上緩緩暈開。
窗外忽起一陣秋風,將殿內(nèi)燭火吹得明滅不定,孟姝心頭驀地掠過一絲不安。
她正想起身去會寧殿一趟,聽得外間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夏兒尚未來得及通傳,一道身影已踉蹌著闖入內(nèi)室。
孟姝抬眼,見夢竹鬢發(fā)散亂,一臉驚慌之色,心頭驟然一緊。
綠柳見狀,趕忙退去門外把守。
“姝兒!”夢竹撲跪在孟姝跟前,聲音驚顫。
“出事了,今夜皇上召娘娘侍寢,玉輦剛到福寧殿,娘娘貼身佩戴的玉蟬突然毫無征兆的碎了。”
雷聲轟然炸響,震得窗欞簌簌顫動,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幕,照得夢竹面色蒼白如紙。
她攤開手中緊緊攥著的玉蟬碎片,“現(xiàn)下娘娘已經(jīng)進了寢宮,這可如何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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