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竹真正擔心的倒不是純妃侍寢,畢竟承恩一回便得孕的可能并不大,再不濟還有服用避子湯等諸多手段挽救。
讓她心驚肉跳的,是這枚毫無征兆碎裂的玉蟬。
玉碎本就是不祥之兆,放在純妃身上,似乎也更像是驗證了蘇夫人先前觀相所
孟姝望著夢竹手中的玉蟬碎片,心中也泛起一陣寒意。
夢竹咬了咬嘴唇,哽咽道:“玉蟬碎了,娘娘心中只怕也會心神不寧,若是因此在皇上面前失了儀態”
“綠柳!”
孟姝沉吟片刻,喚綠柳進來,吩咐道:“即刻讓夏兒去太醫局請簡太醫,就說我夜不安枕,請他來看診。你親自去一趟福寧殿求見景內官”綠柳湊上前,聽孟姝低聲叮囑完一句,急忙出門辦事。
待綠柳離去,孟姝轉向夢竹:“你這般過來時,可曾有人察覺?”
夢竹斂神,搖頭道:“蕊珠在福寧殿外的回廊守著,奴婢是沿著東側小徑過來的,一路上避開了巡夜的宮人。”
孟姝略略安心,打發她回會寧殿,仔細囑咐:“今晚的事你不用擔心,先回去找梅姑姑,將此間發生的事告訴她,待明日一早讓姑姑回侯府見夫人。”
窗外,疏疏落落的雨點敲在琉璃瓦上,起初只是三兩滴清脆的聲響,不多時便連成一片淅淅瀝瀝的密網。
雨聲中,簡止隨夏兒匆匆來到靈粹宮。
“微臣參見娘娘,”簡止隔著珠簾在外間站定,藥箱上還沾著雨漬。
冬瓜掀起簾子,引太醫進入內室。
孟姝半倚在引枕上,一截雪腕自杏色寢衣中伸出,開口便驚得簡太醫和冬瓜俱是一震。
“這些日子我總覺著乏力嗜睡,月信也遲遲未至,勞煩簡太醫為我診一診脈。”
冬瓜聞,瞳孔微微一亮,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她從簡止手中接過藥箱,聲音掩不住雀躍:“簡太醫,快些!”
簡止從藥箱中取出脈枕,跪在腳踏上。
三指甫一搭脈,便覺指下如珠走盤,他凝神又細診了片刻,方才謹慎開口:“回娘娘,脈象確有滑脈之象,只是時日尚短,還需再等待些日子,方可確診是否有孕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孟姝的神色,又補充道:“娘娘近日多加調養,切忌費神憂思,保持心神安寧為好。”
冬瓜歡呼一聲,輕手輕腳的湊到床榻邊,眼中滿是欣喜:“姝姝,簡太醫既已診出滑脈,想來定是——”
“簡太醫,”冬瓜突然正色轉向簡止,壓低聲音道:“您自小跟著甄大夫學醫,經驗豐富,可有什么特別的安胎之法?務必要確保娘娘腹中胎兒安穩。”
簡止微微欠身,恭敬道:“娘娘和冬瓜姑娘放心,微臣會開一劑溫和的安胎飲,娘娘的飲食上也需格外注意。若有任何不適,即刻傳微臣前來。”
孟姝對這個結果心中早有預料,因此倒也沒有太多別的感受。冬瓜則興奮異常,已經就近取來筆墨,非要簡止當場寫下詳細的膳食方略。
估摸著時辰,皇上應該也快到了。孟姝輕輕按住興奮的冬瓜,對簡止道:“此事暫且不必聲張。今日請簡太醫過來,權當是診個平安脈。一會只需開些尋常安神的湯藥便可,皇上若問,就說”
簡止會意地點頭。
當初齊昭容有孕,也是等胎滿三月才公之于眾。他恭敬地拱手:“微臣明白。娘娘放心,太醫院的脈案上,只會記作‘肝氣郁結,夜寐不安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