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外。
夏兒與金喜提前候著,遠遠聽見車駕聲,夏兒便先一步退入內室通稟。
不過片刻,皇上已攜純妃步入粹玉堂寢殿。
純妃面上全是擔心的神色,見簡太醫在,緊繃的肩線才略略松緩。
皇上自然也是擔心的,他的目光落在孟姝略顯蒼白的臉上,聲音不自覺地放柔:“朕方才聽聞粹玉堂急召太醫,姝兒是哪里不適?可要緊?”
說著轉向簡止,“孟婕妤脈象如何?”
趁簡太醫躬身回稟的間隙,孟姝向純妃眨了眨眼睛。
純妃微微一怔,旋即便反應過來,定是夢竹偷偷來過。心里既有熨貼,又因碎掉的玉蟬隱隱泛起一絲彷徨。
今夜玉蟬毫無征兆地碎裂,也仿佛將她的一部分精氣神抽走了。
“你親自護送純妃回宮,路上仔細著。”皇上吩咐完景明,才轉身看向純妃:“孟氏自上回夢魘后,時常夜驚難安,朕今夜便留在粹玉堂看顧。”
純妃微微頷首,最后望了眼床榻上的孟姝,說了幾句話才向皇上福身告退。臨出門,廣袖垂落間,純妃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原本掛著玉佩的位置,只摸到一片空蕩。
這細微的動作落在孟姝眼里,心頭頓時如針扎般泛起一陣細密的疼。
次日一早,綠柳便按宮規去仁明殿外候著。
待眾嬪妃到齊,她先向皇后跟前的杏雨遞了孟姝的告假手本,隨后垂首斂目立在后排,代孟姝聽訓。(注:此為‘代稟制’,宮女代主聽訓)
大殿內。
皇后端坐鳳座,眸光微垂,掃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曲寶林。
曲寶林捏著帕子輕咳一聲,意味深長的道:“說來也巧,昨夜本是純妃娘娘侍寢,孟婕妤偏在此時病了,若不是孟婕妤與純妃娘娘一向姐妹情深,怕是要傳出有截寵之嫌呢。”
曲才人如今已經不需要再戴冪籬,聞眼中閃過一絲譏誚,對這位堂姐,她當真不知要說什么好了,前幾日裝病爭寵不成,今日竟還敢當槍使。
榮美人突然輕笑出聲,“聽說曲寶林先前得了急病,連夜去請圣駕,可惜啊,皇上正在曲才人宮里”
殿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。那回正逢曲才人花癬痊愈后頭回侍寢,一時間后宮內就傳出堂姐妹爭寵的閑話來。
這種不上臺面的挑撥,純妃向來不屑理會,但今日正覺氣悶,便冷聲斥責道:“曲寶林自己存著截寵的心思,就以為人人都如你這般下作。”
罷,她看向皇后,“曲寶林口無遮攔,妄議圣躬,離間宮闈。臣妾協理六宮,依宮規,曲寶林理當罰俸三月,禁足抄寫女誡百遍,皇后娘娘以為如何?”
與此同時,梅姑姑輾轉反側了一晚上,天色將明未明時便持純妃宮牌出宮,現下已經到了臨安侯府。
約莫半柱香工夫后,一輛青帷馬車駛出侯府大門,朝著崇義坊蘇府疾馳。
馬車內,云夫人指節泛白,緊緊攥著玉蟬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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